工程训练中心302室亮着惨白的日光灯。
刘逸推门进去时,赵天昊正站在一个秃顶中年男人身旁,表情僵硬得像戴了面具。看见刘逸,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李老师,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刘逸。”
李建国抬起头。
金丝眼镜后的小眼睛在刘逸身上扫了两圈——从新发型到工装外套,再到脚上那双质感不错的短靴。评估的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天昊说你对无人机项目很感兴趣?”
“是。”刘逸从容落座,“我看过团队发表的论文,在自主避障算法上有突破性思路。如果能结合实际应用场景,商业价值很高。”
李建国眉梢微挑。
大多数学生来谈创业,开口闭口都是“融资”“估值”“上市”,像背模板。这个刘逸却直接点出技术核心。
“说说你的想法。”李建国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目前民用无人机市场集中在航拍、农业喷洒,但安防巡检领域还是蓝海。”刘逸语速平稳,“比如电力线路巡检,传统人工方式效率低、风险高。如果我们能开发出适应复杂地形的巡检无人机,搭载高精度传感器和智能分析系统——”
他从随身背包里拿出几页打印资料,推过去。
“这是我对市场规模和竞品分析的初步测算。按当前技术路线,团队可以在六个月内做出原型机,一年内完成小规模测试。如果李老师能帮忙申请到市级创新创业基金,我们可以把时间压缩到八个月。”
李建国接过资料,翻看速度很快。但刘逸注意到,他目光在“预计申请基金额度:80万元”那一栏停留了整整五秒。
“八十万不是小数目。”李建国合上资料,摘下眼镜擦拭,“而且你们团队现在只有三个人,连个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
“所以需要您的支持。”刘逸直视他,“我查过,去年您指导的‘智能物流小车’项目,申请到五十万基金,最后验收评分是优秀。以您的经验和资源,八十万应该不是问题。”
李建国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
“你查得挺细。”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要做就得做透。”刘逸微笑,“我还知道,您书房第三格抽屉里那个黑色笔记本,密码是**——您妻女的生日,对吧?”
空气骤然凝固。
赵天昊茫然地左右看看,不明白为什么李建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你……”李建国声音发颤,“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逸依然微笑,“只是想说,李老师这么顾家,一定也希望妻女平安喜乐。如果我们项目成功,对您的职称评定、学院地位都有好处。这是双赢。”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当然,如果项目因为某些‘意外’受阻,我可能会不小心说漏嘴,比如……某些账目问题?”
李建国死死盯着他,手指在桌下攥成拳,骨节发白。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刘同学……考虑得很周全。项目的事,我会全力支持。基金申请材料,下周就可以开始准备。”
“谢谢李老师。”刘逸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李建国僵硬地握了握,手心全是冷汗。
“对了,”刘逸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周三我带个同学过来面试,她财务和文书能力很强,团队正需要这样的人。”
“……没问题。”李建国几乎是咬着牙说。
门关上。
走廊里,赵天昊追上刘逸,压低声音:“逸哥,你刚才说的笔记本……是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刘逸脚步未停,“你父亲公司年会的邀请函,准备好了吗?”
“下周一就能拿到。”赵天昊连忙说,“逸哥,你答应我的,三件事办完就……”
“照片会删。”刘逸打断他,“但前提是,你父亲公司那批劣质材料,立刻停用。别等出事。”
赵天昊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多了。”刘逸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想让你爸坐牢,还是想让他破财消灾,自己选。”
“……我选后者。”赵天昊低头,声音艰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