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高阶的“校对者”,也必须遵循物理法则站立。
脚下的废铁瞬间失去了承载力,变得像流沙一样松软。
白辰的身形微微一晃,正在构建的“死路”逻辑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断层。
“谢了!”
陈默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空档,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碎了那尚未完全凝固的空气墙,一头扎进了下方那片昏暗诡谲的丛林之中。
这里是“废辞园”。
刚一落地,脚下的触感就软绵绵的,像是在踩在一堆腐烂的碎肉上。
四周并没有正常的植物,全是一些扭曲怪诞的“错别字”。
有的树干长得像个“木”字,却多了一撇,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废码;地上的灌木丛则是由无数个缺胳膊少腿的偏旁部首纠缠而成,散发着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酸臭味。
这些都是工坊里铸造失败、毫无逻辑价值的废弃文字,被倾倒在这里,经年累月,异化成了这种不可名状的生态。
陈默不敢大意,他随手从路边扯下一块挂在枯枝上的破烂绢帛——那是古代用来写字的废料。
他将绢帛披在身上,屏住呼吸,手指在绢帛内侧快速写下一个【隐】字。
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成,绢帛表面泛起一层灰扑扑的光晕,他的身体连同气息,瞬间与周围那些毫无存在感的废弃文字融为一体。
这时候要是乱跑,反而会引起气流扰动。
陈默像只壁虎一样,四肢着地,利用“隐”字的同化效果,在那些扭曲的偏旁部首之间缓慢挪动。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身后并没有传来追击的脚步声,那种如芒在背的锁定感似乎也消失了。
“甩掉了?”
陈默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作为老江湖的本能让他依然不敢解除伪装。
他又向前爬行了一段距离,确信已经脱离了白辰的直接视线范围。
此时,他正准备直起腰,找个地方喘口气,顺便检查一下刚抢来的字模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然而,当他试图迈开左腿时,一股极其诡异的拉扯感突然从脚底传来。
就像是鞋底踩到了强力胶,又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皮筋拽着他的脚后跟。
陈默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这一看,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在他的脚下,空空如也。
不仅没有影子,连那种由于光线遮挡产生的暗斑都不存在。
在这个有着微弱磷光的废辞园里,任何物体都该有影子,除非……影子留在了别处。
陈默僵硬地转过头,视线穿过重重叠叠的扭曲枝桠,望向百米开外的那处工坊出口。
在那片废墟的断口处,白辰依然保持着单手下压的姿势,那身白袍在幽蓝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刺眼。
而在白辰面前的地面上,正钉着一道细长的、正在疯狂挣扎的黑影。
那是陈默的影子。
那柄原本被崩飞的银色刻刀,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白辰手中,此刻正深深地扎在影子的“咽喉”处,将它死死地钉在原地。
“跑得掉肉身,跑不掉因果么……”
陈默瞳孔剧烈收缩。
下一秒,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咽喉深处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