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沉重的青铜巨门在液压杆的嘶鸣声中缓缓闭合,缝隙间透进来的风压像是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陈默脸上。
就在最后一丝门缝即将消失的刹那,一只裹挟着万钧之力的石雕重锤狠狠砸在了门板上。
“当——!!!”
整座大雁塔似乎都跟着颤了三颤。
巨大的震荡波顺着金属门板传导进来,陈默感觉像是被装进铜钟里敲了一记闷棍,耳膜嗡嗡作响,甚至尝到了喉头翻涌上来的血腥味。
但他没空管这些,整个人顺势在地上一滚,卸去那股能把人震成脑震荡的余波,顺手把背后的苏幼微护在身下,像只警惕的土拨鼠一样迅速弹起。
安全上垒。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眼前的景象就让他那口气又憋了回去。
这哪里是什么典藏室,分明就是一个巨型的程序乱码现场。
没有书架,没有卷轴,甚至连一张纸片都没有。
空旷的圆形大厅里,悬浮着无数个半透明的幽蓝气泡。
每一个气泡里都包裹着一个扭曲的、残缺的文字,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浮游生物,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碰撞,偶尔发出“噼啪”的静电爆裂声。
“又是这种半成品。”陈默嫌弃地瞥了一眼最近的一个气泡,里面是个少了一横的“天”字,看起来就像是个秃顶的大叔,“这里原来是假字回收站吗?”
他刚想迈步,脚尖还没落地,一股极其危险的直觉瞬间炸毛。
低头一看,地面的材质并不是普通的石板,而是由无数块巴掌大的黑白晶体拼凑而成的网格。
每一块晶体都在微微闪烁,像是某种等待触发的感应地雷。
“逻辑网格,”陈默瞳孔微缩,这种恶心人的设计他在旧时代的某些硬核解谜游戏里见过,“白色是‘真’,黑色是‘假’。走错一步,这地板下的高频激光网就能把我的脚底板切成刺身。”
问题是,这玩意儿是动态的。
那些黑白格像是在呼吸一样,毫无规律地变换着颜色。
想要靠肉眼预判落脚点,除非他的脑子是量子计算机。
“既然不能走寻常路……”
陈默眼珠一转,手指迅速在靴底抹过。
——“轻”。
身轻如燕,踏雪无痕。
只要我不触发重力感应,管你是真还是假,逻辑判定就不成立。
就在“轻”字生效的瞬间,陈默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力束缚的宇航员,脚尖轻轻一点就能飘出两米远。
然而,他刚离地不到半米,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咬合声。
“滴——检测到非法悬浮目标!判定为‘逃逸数据’!执行肃清程序!”
冰冷的电子音在大厅内回荡。
陈默猛地抬头,只见原本平滑的天花板瞬间裂开无数孔洞,数百根闪烁着寒光的带倒钩探针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我靠,这破地方还禁飞?!”
陈默暗骂一声设计者的变态,这分明就是个必死局:踩地是死,飞天也是死。
这典藏室的安保逻辑根本不是为了防盗,而是为了杀人灭口。
眼看那些探针就要把他扎成刺猬,陈默那一向抠门的生存本能瞬间爆发。
如果不让飞,也不让走,那就只能……镇压它!
他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指尖的皮肉崩裂,鲜血淋漓地写出一个力透纸背的大字,狠狠拍在自己的膝盖上。
——“重”!
千钧一发,泰山压顶。
原本轻飘飘的身体瞬间像是灌了铅,陈默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实心铁锭。
“轰!”
他整个人硬生生地从半空中坠落,双脚如两根铁桩,重重地砸在那变幻莫测的晶体地板上。
这一次,没有什么逻辑判定,也没有什么黑白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