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仅是一个音节。
空气像是被高压水枪瞬间切割开来,肉眼可见的波纹还没荡开,一柄由纯粹青铜光泽凝聚而成的古朴阔剑已经悬在了眉心三寸。
陈默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这感觉比被讨债的大哥堵在巷子里还要糟糕一百倍。
这哪里是刚救回来的队友,分明是一台刚刷完机、因为兼容性错误而自动开启“杀毒模式”的人形兵器。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那是常年在夜市为了抢占摊位练出来的滑跪神技。
“呲——!”
头皮一凉,几缕碎发在空中被搅得粉碎。
那柄青铜阔剑贴着他的天灵盖削过去,狠狠剁在他刚才靠着的腐烂草垛上。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那草垛连同下面的石板,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了一大块。
这就是“原始字根”的威力?不存在物理碰撞,直接从概念上抹除?
陈默连滚带爬地翻出去五六米,半蹲起身,眼神死死盯着苏幼微。
这姑娘现在除了那张脸还能看出点人样,浑身散发的气场简直比大雁塔里的那些字魔还要邪乎。
她双脚离地三寸,悬浮在半空,那双青铜色的眸子里没有焦点,只有无数细小的、如同代码般流动的古老符号。
“逻辑覆盖率99%……这根本不是恢复出厂设置,是被病毒夺舍了吧。”陈默咬了咬牙,指尖刚扣起一个“定”字,动作却猛地僵住。
刚才只顾着逃命,现在才看清这根本不是什么地下排污系统。
这里亮得刺眼。
四周也不是下水道的管壁,而是层层叠叠、向下收缩的环形阶梯。
无数盏燃烧着惨白尸油的长明灯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头顶是黑洞洞的深渊,脚下……是一座巨大的、倒悬的青铜祭坛。
他们就像两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正好掉进了狼窝的正中央。
祭坛中心,十二名身穿黑色重甲的“哑仆”正跪成一圈,手里捧着还在滴血的不知名兽骨。
而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身形枯瘦如柴的老者。
老者穿着那一身破旧的灰色僧袍,手里没拿禅杖,却提着一根沉甸甸的黑色铁锏。
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原本虔诚肃穆的表情因为这两个不速之客的从天而降,此刻正僵硬得像是一张卡住的显卡。
守钟人。
陈默咽了口唾沫,这运气,买彩票能避开所有中奖号码。
这显然是个只有VIP才能参加的内部加冕仪式,而自己带着苏幼微,直接把人家的场子给砸了。
“外来者……干扰……清除。”
守钟人干裂的嘴唇并没有动,但一个生硬、冰冷的声音却直接在陈默的脑海里炸响。
这老头显然不想听什么“走错门了”的解释。
“呼——”
铁锏挥动。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特效,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陈默感觉整个世界的音量键被按下了静音。
风声没了,苏幼微身上那噼里啪啦的能量爆裂声也没了,就连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都被强行抹去。
他指尖刚凝聚成型的“定”字,还没来得及射出,就像是遇到了强酸的泡沫,瞬间溃散成一缕青烟。
“言灵压制?!”
陈默瞳孔骤缩。
那根黑漆漆的铁锏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个微小的“静”字。
这就是个移动的大功率信号屏蔽器!
在这个领域内,任何试图调动天地法则的文字都会被强制“禁言”。
如果是普通法师,这会儿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陈默是干什么的?
他是倒卖假古董起家的,最擅长的就是在这个真真假假的世界里钻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