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如同一盆冰水,从陈默的天灵盖当头浇下,让他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无力的寒意。
背后,那仅剩的两尊墨色巨人破损的躯体已经开始蠕动,无数墨色的笔画正从地面、从墙壁、从空气中被重新抽取出来,试图填补它们身上的创口。
再生速度甚至比刚才更快了。
妈的,玩儿砸了。
这哪里是什么防盗系统,这分明是个活体献祭的阵法!
用他的名字作为坐标,把他这个人当成了能源核心,抽他的“存在”来喂养这些鬼东西。
跑?
升降梯早就被毁了。
打?
除非能一瞬间把这整个档案馆都给扬了,否则就是给对方刮痧。
等死?陈默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词。
电光石火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面墙壁上自己的名字。
既然一切的源头都在这里……那就只能从这上面想办法!
抹掉?
不行,刚刚触碰的后果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再碰一次,天知道会激活什么更要命的玩意儿。
“吼——!”
身后的风声带着一股腥臭的墨味呼啸而至,一尊基本修复完毕的墨色巨人已经抡起了磨盘大的拳头,朝着他的后心狠狠砸来!
躲不开了!
陈默牙关紧咬,一股狠劲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将真言之力尽数灌注于双腿,猛地蹬地,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主动迎着那致命的拳风,笔直地冲向那面刻着他名字的墙壁!
他要赌!赌这个死板的系统,没法处理一个逻辑上的悖论!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巨响。
巨人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陈默只觉得自己的脊椎骨像是被人用攻城锤正面来了一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喉头一甜,一口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但他借助着这股巨大的推力,速度不减反增,整个人如同一片破布般飞了出去,在身体失控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了右手。
指尖,距离那冰冷的墙面只剩最后几厘米。
够了!
他没有选择去触碰那两个已经存在的字,而是用自己那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甲,在那冰冷的、如同皮肤般的墙壁上,在“陈默”两个字的末尾,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划下了一个简单而又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符号。
一个问号。
“?”
你确定目标是“陈默”吗?还是说,你在问“陈默”是谁?
这是一个最基础的逻辑干扰!
在他指甲离开墙面的瞬间,整个庞大的档案馆,仿佛一台被输入了亿万行冲突代码的超级计算机,发出了一声尖锐到几乎能撕裂耳膜的金属悲鸣!
“吱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