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从下方倒灌而入,吹得陈默的头发和衣衫猎猎作响。
没有多余的犹豫,他抱着苏幼微,一咬牙,纵身跃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竖井。
坠落,失重感瞬间将他全身包裹。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以及下方那无数青铜风铃被气流猛烈吹拂,发出的阵阵清脆而诡异的叮当声。
这些铃声在黑暗中交织,仿佛鬼魅的低语,让人心底发凉。
然而,更让他心惊肉跳的还在后头。
随着每一次风铃的摇曳,那些清脆的“叮当”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具现化,化作了一枚枚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冷芒的“刺”字,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箭雨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他的后背、四肢,甚至头部,猛烈地钉射而来。
“卧槽,这又是什么新花样?!”陈默心中暗骂,身体在失重状态下根本无法保持平衡,更别提精准地书写言灵了。
那些“刺”字带着破空声,距离他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空气被撕裂的微弱震动。
生死关头,他来不及多想。
电光火石间,陈默猛地撕扯下自己的外衣,在半空中几乎是粗暴地将他和苏幼微裹在一起。
接着,他凭借着对言灵的本能感应,以指代笔,在那因风阻而膨胀的衣物表面,疯狂而迅速地拓印下一个又一个“滑”字。
肉眼不可见的言灵法则瞬间覆盖了衣物表层,形成了一层玄妙的“滑”性领域。
“叮!叮!叮!”
密集的“刺”字终于触及到衣物,然而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穿透。
那些凌厉的“刺”字在接触到“滑”字领域的一刹那,就像撞上了涂满润滑油的玻璃,瞬间失去了附着力,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偏转,擦着他们的身体飞向了漆黑的深渊。
陈默松了口气,这破玩意儿,简直是物理法则的亲爹!
但紧接着,新的危机又至。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膜在气压变化下隐隐作痛。
黑暗的井底,一个庞大得近乎遮蔽了整个视野的巨大结构,带着沉闷的轰鸣声,缓缓显现出来。
那赫然是一个由无数巨大齿轮组成的阵列,每一个齿轮的表面都刻画着古老的、扭曲的文字,它们以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共同构成了一个骇人的“磨”字。
而就在这些齿轮的下方,陈默看见了诡异的一幕:大量的、破碎的字符残渣,正被无情地卷入齿轮之间,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被碾磨成了一股股灰白色的粉末,如烟雾般向上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