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门儿都没有!
陈默心头火起,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身形如猎豹般暴起,一脚踹在那扇刚刚滑开半边的厚重铁门上。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韩厉这狗东西知道的太多,今天不是他死,就是他亡!
“轰!”
沉重的铁门被他蕴含着真言之力的巨力踹得彻底敞开,狠狠撞在内侧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而,门后的景象却让陈默前冲的势头戛然而生,硬生生停在了门口。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臭氧和冰冷金属的诡异气味,夹杂着一股深渊般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里不是通道,也不是房间。
门后,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垂直深井。
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钢铁竖井,仿佛一把通天彻地的巨剑,从档案馆的底层直插地心。
井壁由无数块泛着幽光的黑色金属拼接而成,结构精密而冰冷。
视线所及,上下皆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而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挂在井壁上的东西。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一个个巨大的透明圆柱形容器,如同蜂巢般整齐地排列在井壁上,每一个容器里都浸泡着粘稠的、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液体。
液体中,隐约可见一个个蜷缩着的人形轮廓,他们全身插满了细密的管线,如同尚未出生的胎儿,在幽蓝的“羊水”中静静沉睡。
这他妈是什么?一个垂直的巨型坟场?还是……一个培养皿?
陈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排场,比他妈以前看过的所有科幻恐怖片加起来都瘆人。
“滴答……滴答……”
有液体滴落的声音,在死寂的竖井中回响,格外清晰。
苏幼微也跟了过来,她手中的古灯散发出柔和的银紫色光芒,勉强驱散了门口的黑暗,却也让那幽蓝色的培养槽显得更加诡异。
她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显然也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所震撼。
“韩厉呢?”她声音有些发紧。
陈默的目光如同鹰隼,迅速扫视着。
他很快发现在井壁的一侧,有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金属维修梯,一路蜿蜒向下,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上方约莫百米处,一个通风管道的格栅被暴力拆开,韩厉那条疯狗,正手脚并用地顺着管道往上爬,动作快得像只壁虎。
这家伙,是想从通风系统跑路。
陈默刚想追,苏幼微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头,只见她正死死盯着自己脚边一个已经破裂的培养槽。
那个培养槽的玻璃碎了一地,里面的幽蓝液体早已流干,只剩下一个布满锈迹的金属底座。
在底座的边缘,清晰地刻着一串编号。
【圣仪-原型体-B-77】
“怎么了?”陈默皱眉,他不明白这串编号有什么问题。
苏幼微没有回答,只是嘴唇微微颤抖着,缓缓抬起自己那条覆盖着银色“刃”字纹路的右臂。
在她的臂环下方,一处被衣物遮挡的皮肤上,同样烙印着一个极其隐秘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编码。
陈默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编码是——【圣仪-B-77】。
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原型体”三个字。
卧槽!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陈默的脑子。
所谓的“持灯圣女”,不是什么天选之人,而是从这些罐头里……筛选出来的?
苏幼微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那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一种信仰崩塌的茫然和痛苦,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陈默来不及安慰她,因为他的视线已经穿过层层叠叠的培养槽,落在了这口巨井的最底部。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一座孤零零的、布满了复杂仪表的中央操作台,静静地矗立在深渊之底。
操作台前,有一具早已风干成骨架的尸骸,穿着一身破烂的白色研究服,以一种极其不甘的姿势瘫坐在椅子上。
它的头无力地垂着,空洞的眼眶对着操作台,而那干枯的骸骨右手,却死死地攥着一支笔。
一支断裂的青铜笔。
即便相隔甚远,陈默依然能感觉到,那笔尖上残留着一抹早已干涸、却依旧散发着微弱法则波动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