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从黑市的阴影中走出时,身后那道贪婪而又怨毒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黏在他的背上。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
强化过的五感,将墙角后那双充斥着欲望的眼睛,清晰地投射在他的脑海里。
是棒梗。
林建国脚步未停。
一个被嫉妒烧坏了脑子,还瘸了一条腿的跳蚤而已。
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他对自己此刻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却忽略了一件事——他低估了一个人的愚蠢能到何种地步,更高估了被贪婪吞噬的人性还剩下多少底线。
他不知道,这只他懒得一脚踩死的跳蚤,会用最疯狂的方式,点燃一场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大火。
……
棒梗一瘸一拐地爬回了红旗林场,腿上的剧痛早已被胸腔中那团名为“嫉妒”与“贪婪”的烈火烧得麻木。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嚷嚷。
他径直钻进了镇子边缘,那片属于地痞流氓的阴暗角落。
这些人,是王老虎手下的“编外野狗”,平日里靠偷鸡摸狗、欺压良善为生,是镇上人人避之不及的毒瘤。
“几位大哥。”
棒梗从贴身的口袋里,颤抖着摸出了最后几张皱巴巴的毛票,那是他最后的家当。
他把钱拍在油腻的桌上,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谄媚笑容。
“想不想发一笔横财?”
地痞们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那几块钱,又懒洋洋地抬起,充满了不屑。
但棒梗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浑浊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把林建国在黑瞎子山里发现“宝藏”的“秘密”,用尽了平生所学的所有夸张词汇,添油加醋地描绘成一幅遍地黄金的藏宝图。
“……那个傻子!他每天都从山里往外掏好东西!就今天,一张小小的狐狸皮,你们猜换了多少?”
他伸出两个手指,又觉得不够,狠狠地张开五指。
“几十斤!几十斤白花花的大米!”
地痞们粗重的呼吸声,瞬间在逼仄的窝棚里响起。
白米!
那是他们逢年过节都未必能见到的金贵玩意儿!
“可那是嘎达村的地盘……林建国那小子……”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地痞有些迟疑,声音里带着忌惮。
林建国一个人血洗林场几十号人的事迹,早就在这片地界传疯了,已经近乎神话。
“他再能打,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棒梗看出了他们的恐惧,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何况,我们根本不用跟他动手!”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怨毒,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棕色的玻璃瓶,上面用红漆印着一个猙獰的骷髅头,瓶身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不详的光。
“这是……耗子药?”一个地痞眯起了眼。
“不!”
棒梗的笑容彻底扭曲,变得狰狞而疯狂。
“这是林场用来给树除虫的剧毒农药!沾上一点,见血封喉!”
一个狠毒到极致的计划,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林建国不是靠山里的宝贝疙瘩过活吗?他肯定是在山里下了数不清的陷阱套子!”
“我们不用进山跟他拼命!我们就在黑瞎子山的外围,在他经常出没的地方,把这些带着毒药的肉块,扔得到处都是!”
他的声音充满了快意。
“毒死他的猎物!让他一只兔子都打不到!让他颗粒无收!”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嘶吼出来。
“最好……连他自己也一块儿毒死!”
棒梗已经彻底疯了。
他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他要彻底毁掉林建国拥有的一切!
地痞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贪婪。
不用正面跟那个煞神冲突,还能发财?
他们想得更美,等林建国的猎物被毒死了,他们正好跟在后面去捡尸,那可都是白捡的肉!
“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