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正是棒梗。
他的双腿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显然是彻底废了。但他整个人非但没有颓丧,反而精神亢奋到了极点,面孔因为激动和怨毒涨得通红,正对着那个干部服男人指手画脚,唾沫横飞。
“贾同志,你小声点!这里是林场,人多眼杂!”
那干部服的陌生人显然就是新上任的场长,他压低声音,试图安抚棒梗。
“我小声?”
棒梗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表情因为嫉妒和怨恨而彻底扭曲,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刘场长!我告诉你,我这双眼看得清清楚楚!林建国那个狗杂种,他就是在渡口镇的黑市出手了金子!”
他的声音又高亢起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然他哪来的钱买那么多骡子?哪来的钱给全村人买布?就凭他那点工分?骗鬼去吧!”
刘场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犹豫着说道。
“可是……贾同志,我们派人去查了,黑市那几个倒腾东西的贩子早就跑没影了,这事死无对证啊。”
“那又怎么样!”
棒梗猛地一拍轮椅的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实名举报他‘私藏黄金’!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刘场长,你只要把他拿下了,他搞的那个养鸡场,还有嘎达村那些新买的牲口,不就都是你的功劳了?我可是听说,公社的那个韩主任,都快把他捧到天上去了!”
“韩主任……”
刘场长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有些忌惮,眉头紧锁。
“怕什么!”
棒梗见状,身体前倾,脸上浮现出一种阴冷至极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黏腻又恶毒。
“我早就打听清楚了,韩主任的对头,公社新来的那位王副主任,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我这份举报信,已经通过王副主任的手,亲自递上去了!”
轰!
窗外,林建国的脑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一个阴毒狠辣的计划,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了全貌。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棒梗这个废物,被打断双腿后,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彻底破罐子破摔,变成了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他把所有的怨恨,都归结在了自己身上。
他臆想自己私藏了黄金,并以此为由头,四处疯狂诬告,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他搭上了公社新来的王副主任这条线!
而眼前这个畏畏缩缩的刘场长,显然就是王副主任安插下来的,专门接替王老虎的位置,目的就是为了对付自己!
“刘场长,计划我们早就定好了。”
棒梗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conspiratorial的兴奋。
“明天一大早,王副主任会亲自带队,以‘投机倒把、私藏黄金’的罪名,去嘎达村‘抄家’!”
“抄家”两个字,他咬得极重,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我们林场要做的,就是‘协助’行动!到时候,他林建国是死是活,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至于他那个小美人媳妇苏晚晴……嘿嘿……”
棒梗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淫笑,眼神里充满了肮脏的欲望。
“好!就这么办!”
刘场长被他说得热血上头,也终于下了决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窗外,松树的阴影下。
林建国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双眼,却已是一片血红。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地涌出,瞬间席卷了周围的空气。
周遭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然下降。
杀意,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