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这一记釜底抽薪,快、准、狠。
消息传开,整个公社无不震动。
马场长、公社副手以及许大茂这条盘根错节的利益链,被连根拔起。
而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韩主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几辆披着晨霜的解放卡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嘎达村,车轮卷起干燥的尘土。
“建国同志!”
人未至,声先到。
韩主任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他从头车的吉普上跳下来,脚下带风,几步就跨到林建国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了林建国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而有力,传递过来的温度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振奋。
“这次要不是你,我这个公社主任,怕是也要被那帮蛀虫给拖下水了!”
韩主任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里带着后怕与庆幸。
“全公社都得感谢你!”
随车而来的,是急需的布匹、盐巴、煤油,还有几大袋沉甸甸的白面。
这些都是韩主任特批的嘉奖,在这个年代,是比钱还硬的硬通货。
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一个个脸上洋溢着过年般的喜悦,手脚麻利地搬运物资。
林建国把韩主任请进了村部。
土坯房里,炉火烧得正旺。
简单的寒暄过后,韩主任挥手屏退了左右。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愁容。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起粗糙的大手,用力搓了把脸,动作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建国啊,我今天来,明面上是嘉奖。”
韩主任的声音低沉下来。
“实则……我是来向你求助的。”
林建国心里一动。
他不动声色,拎起暖水壶,给韩主任倒了满满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韩主任但说无妨。”
韩主任端起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水面上,看着袅袅升起的水汽,眼神有些发直,语气里满是苦涩。
“马场长他们是倒了,可留下的,是个天大的烂摊子!”
“这个烂摊子,快把整个公社都压垮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好几个下属单位,养殖场、副食品厂,全都停摆了。他们之前为了中饱私囊,账目做得一塌糊涂,现在一查,全是窟窿!”
“窟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加重了语气。
“砰”的一声,他将搪瓷缸子重重放在桌上,热水溅出几滴。
“更要命的是,春荒!”
“全公社的粮食缺口,大得吓人!”
韩主任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现在虽然坐稳了位置,可要是解决不了老百姓的吃饭问题,他们的脊梁骨能把我戳穿!我头上的这顶帽子,一样保不住!”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目光灼灼地盯住林建国。
那眼神,是一个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建国,我打听过了,你在春荒最难的时候,用鸡蛋换来了救命粮!”
“你们嘎达村的鸡,在零下二十度的冬天都能下蛋!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切。
“我这次来,就是想请你……不,是恳请你,把这个‘神鸡’的养殖规模扩大,最好能供应全公社!”
“只要能解决迫在眉睫的蛋白质短缺问题,你就是全公社的大功臣!”
“要什么支持,公社给什么支持!”
林建国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早就预料到韩主任会盯上他的鸡,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他的鸡,是系统出品的“抗寒神鸡”,吃的是系统提供的特殊饲料,外界根本无法复制。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后续无法交付,罪名就是欺骗公社,欺骗组织。
那后果,比得罪一个刘卫东严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