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无忌惮的踩踏。
一夜之间,十几亩的土豆地,被彻底摧毁。
第二天清晨,当孙老蔫像往常一样,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来到地头时,整个人当场就定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平整翠绿的田地,变得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无数的土豆藤被连根拱起,断裂的茎叶和被啃食了一半的小土豆散落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野兽的骚臭味。
“啊……”
孙老蔫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呻吟,他双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田里。
他伸出颤抖的手,捧起一截被踩得稀烂的土豆藤,浑浊的眼泪瞬间决堤。
“天杀的畜生啊!”
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闻讯赶来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傻了眼。
女人们当场就捂着脸哭了起来,男人们则死死地攥着拳头,眼珠子通红,心疼得如同刀割。
这哪里是土豆!
这是他们的命根子啊!
村里的青壮年们怒不可遏,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当晚,他们就自发组织了起来,人手一根木棍,拿着铜锣脸盆,点燃了大量的火把,浩浩荡荡地守在田边。
他们要驱赶这群畜生。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群野猪的凶悍。
在独眼猪王的带领下,这群野猪根本不畏惧火光和噪音。
它们只是在远处徘徊,等村民们稍一松懈,就立刻尝试着从侧翼突进。
有两次,那头独眼的畜生甚至带着几头最壮硕的野猪,发起了试探性的冲击。
那锋利外翻的獠牙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吓得村民们连连后退,险些就见了血。
村民们一走,它们便卷土重来,继续大快朵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食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示威!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速传到了几公里外的水渠工地。
“轰隆!”
一声巨响,山壁上又一处坚硬的岩石被成功爆破。
林建国刚放下手里的雷管起爆器,就看到赵刚连滚带爬地从山下冲了上来,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惶。
“总……总指挥!不好了!”
赵刚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嘶吼着。
“出大事了!”
林建国眉头一皱,听完赵刚气喘吁吁的汇报后,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二话不说,将手里的雷管直接丢给了旁边的技术员。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着村子的方向飞奔而去。
当他亲眼看到那十几亩被彻底毁掉的田地时,那片触目惊心的狼藉,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村民的希望……
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杀机,轰然一声,直冲天灵盖。
水渠是未来。
水泥厂是经济。
而这三百亩土豆,是现在!
是所有人的口粮,是嘎达村的“基本盘”!
林建国很清楚,如果不能立刻、彻底地解决掉这群野猪,他之前建立起来的一切秩序、威望和希望,都将因为最根本的粮食短缺问题,而轰然倒塌,付诸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