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主任得到消息时，手里的搪瓷茶缸都差点没拿稳，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一路小跑，从公社办公室火急火燎地赶来，满头大汗，脸上强行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马主任！您怎么来了？哎呀，您看这……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好提前准备准备……”
“准备？”
马副主任根本没正眼看他，只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伸出手，一把将挡在身前的韩主任推到一边。
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韩主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那点可怜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韩主任，你这个公社主管，搞得不错嘛！”
马副主任的语气阴阳怪气，每个字都淬着冰碴子，在场的人无不感到一阵寒意。
“在县里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搞了这么大一个‘土高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问责的威严。
“安全隐患这么大，出了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马副主任背着手，下巴抬得老高，完全无视了韩主任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径直朝着水泥窑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身后的随行人员立刻跟上，动作整齐划一，将韩主任和几个闻讯赶来的村干部隔绝在外，形成了一道无形的人墙，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当那座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的水泥窑，以及旁边堆积如山、正源源不断从窑口产出的高标号水泥出现在眼前时，马副主任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那双三角眼瞬间收缩，又猛地张大。
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
那不是水泥。
那是一只能下金蛋的鸡！
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是他通往更高位置的垫脚石！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的那点伪装彻底撕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和冷酷。
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了八度，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被惊动而停下手中活计的工人们，当场宣布。
“经县里研究决定！”
“嘎达村的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