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圣人落子,视众生为刍狗。
那一张张针对人族、针对大商、针对截教的无形大网,已然悄无声息地笼罩而下,如同遮天蔽日的阴云,预示着一场倾覆天地的浩劫。
朝歌城中的君臣,依旧为了那一个宏伟的蓝图而热血奔涌,殊不知,他们的一切挣扎与豪情,早已落入圣人眼中,成了棋盘上冰冷的棋子。
而风暴的涡旋,却不止一处。
在圣人目光未曾垂落之地,另一场浩劫,已然降临。
……
南赡部洲,灌江口。
此地自古为水陆要冲,商旅云集,本该是一片繁华富庶之地。
但此刻,这里却沦为了一片焦土炼狱。
没有滔天洪水,没有天降神罚,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十万大山深处,那无穷无尽的火妖兽潮!
“吼——!”
震天的咆哮撕裂云霄。
漫山遍野,入目所及,皆是赤红色的洪流。
无数形态狰狞的火妖,周身燃烧着漆黑的妖火,它们如决堤的岩浆,疯狂地冲击着灌江口那摇摇欲坠的城墙。
妖火所过之处,草木成灰,土石熔融。
护城河早已被蒸发殆尽,河床龟裂,冒着灼热的黑烟。
城内,百姓的哭喊与哀嚎交织成一片绝望的悲歌。
这里并非仙家洞府,没有强大的护山大阵,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凡人只能在烈焰与妖兽的利爪下化为劫灰。
“顶住!都给我顶住!”
城门口,一声力竭的怒吼炸响。
一个身披残破银甲,浑身浴血的英武青年,正用他的血肉之躯,铸成一道最后的防线。
他手持一柄三尖两刃刀,刀锋早已卷刃,刀身上布满了崩口,但每一次挥出,依旧带起一片凄厉的刀光,将扑上来的火妖斩成焦炭。
正是二郎神,杨戬!
他的额头,天眼紧闭,渗出丝丝血迹,显然已经动用到了极限。
脚下,火妖的尸骸堆积如山,但更多的妖兽踏着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地涌上。
“杀!”
杨戬再度咆哮,刀光如一匹撕裂暗夜的雪白练瀑。
但那无穷无尽的兽潮,瞬间便将这片刀光吞没。
他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灵力早已在连番的苦战中见底,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与强悍的肉身在死撑。
一道利爪撕裂了他的肩甲,带起一串血珠。
又一头火妖喷吐的妖火灼伤了他的后背,皮肉发出“滋啦”的焦响。
剧痛袭来,杨戬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他拄着三尖两刃刀,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猩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滴落。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咆哮与惨叫也仿佛隔了一层。
绝望与疲惫,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
难道今日,我杨戬,连同这满城无辜的百姓,都要葬身于此吗?
他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悲凉。
就在城墙即将被攻破,人族即将被屠戮的危急关头。
“铮——”
一阵琴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这琴声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是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咆哮与惨叫。
它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那声音空灵,悠扬,如山巅的清风拂过松涛,又如幽静山谷中悄然绽放的兰花。
城中原本因恐惧而疯狂奔逃的百姓,动作一滞,心中的惊惶与绝望,竟在这琴声中被不可思议地抚平了。
就连那些狂暴嗜血的火妖,攻势也为之一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