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寮中的惊鸿一瞥,只是顾青修行路上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
对于洞悉了符箓本源的他而言,四目道长所展现的道法,已无秘密可言。
这数日间,他将自身精纯的太阴法力与符箓之道相互印证,一套崭新的术法体系,已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这一日,平静被一则传遍任家镇的噩耗打破。
镇上的另一大户,在生意场上常与顾家明争暗斗的赵家,其家主赵万金,突然暴毙。
商场上的对手,情面上的功夫却不能少。
顾青陪同父亲顾万山,备上厚礼,前往赵家吊唁。
赵府门前,白幡飘荡,铜钱纸灰漫天飞舞,唢呐声凄厉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
灵堂设在正厅,装饰得极尽奢华,四壁挂满了挽联,正中停放着一口漆黑的厚重棺木。
刚一踏入灵堂门槛,顾青的脚步便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一股气味。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霸道地钻入鼻腔。
这并非尸身腐败该有的味道。
它更像是一种混合物,将血液的铁锈味、尸体的腐臭以及一种阴冷邪祟的气息,通过某种秘法强行糅合、炼制而成。
“煞气。”
顾青眸光微凝,一个词汇自心底浮现。
在他无形的灵视感知中,整个灵堂都被一团肉眼不可见的黑色气焰笼罩。
这团黑焰翻腾不休,散发着不祥与恶毒,其核心源头,直指那口黑漆棺木。
灵堂中央,赵家那位独子赵德柱,正披麻戴孝地跪在棺前。
他哭得呼天抢地,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嗓音嘶哑,仿佛已将五脏六腑都哭了出来。
“爹啊!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留下孩儿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一声声泣血的哀嚎,引得周围吊唁的宾客无不唏嘘感叹,纷纷称赞赵公子孝心可嘉。
然而,顾青的视线却穿透了这层伪装。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因“悲痛”而扭曲的脸上。
赵德柱偶尔抬起的眼眸中,找不到丝毫真实的悲伤,只有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与贪婪在闪烁。
那是一种野心即将得逞的狂热。
顾青的视线继续下移,落在了赵德柱的衣袖上。
那华贵的孝服袖口,沾染了一点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暗红色痕迹。
那痕迹所散发的气息,虽极其微弱,却与弥漫在整个灵堂中的“煞气”同出一源。
“不对劲。”
顾青心中泛起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