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收敛了外放的神识,那两道洞穿地面的实质神光随之隐没。
他眼眸深处沉浮的清冷月影,缓缓归于寂静,恢复成一双深邃如夜空的瞳孔。
筑基已成,此世修行之路,才算真正踏出了第一步。
但顾青没有半分耽搁。
他的目光穿越义庄的木墙,径直投向了任家镇的方向,落在了那座依旧笼罩在悲戚与阴谋之中的赵家宅邸。
那里的因果,尚未了结。
血腥的阴谋,需要一个彻底的清算。
一步踏出,顾青的身影在原地淡去,几个呼吸之后,他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赵家灵堂之外。
灵堂之内,哀嚎与狡辩之声交织。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那个黑袍道人!是他胁迫我这么做的!”
赵德柱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对着周围的乡绅耆老们疯狂磕头,试图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他身边的几个同伙,也纷纷附和,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向了那个已经被九叔制服,瘫软在地的黑袍道人身上。
黑袍道人气息萎靡,琵琶骨被九叔的符箓锁住,一身邪法半点都施展不出,只能发出“嗬嗬”的怪笑,眼神怨毒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顾青神色淡漠地踏入灵堂。
他看都未看那群丑态百出的宵小一眼。
他知道,任何言语的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真相,不需要用口舌去争论。
它只需要被揭开。
顾青缓步走向灵堂正中那口漆黑沉重的棺木。
随着他的靠近,整个灵堂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散开来,让原本嘈杂的灵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感,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沉重,心头压上了一块巨石。
赵德柱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看着顾青,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与昨夜已经判若两人。
那是一种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
顾青在棺木前站定。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平静地伸出了双手。
他的指尖,縈繞着一缕缕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清冷如月华的幽光。
那是他突破筑基之后,由太阳真火之力与太阴炼形之法交融,最终质变而成的太阴法力。
在之前那场关乎生死的顿悟之中,他不仅踏入了全新的境界,更将茅山控尸术的法门,推演至一个前人从未抵达的领域。
逆转阴阳控尸印。
此印,不再是为了驱使尸体,为其杀戮。
而是以无上法力,强行逆转死境,拨动阴阳之弦,将一丝清明的意识,短暂地灌注回毛僵那早已泯灭的残魂碎片之中。
让死者,亲口说出真相。
让死者,亲手制裁凶徒。
这,才是对背叛与不孝,最极致的审判。
顾青双手结印,动作玄奥而流畅,一道道太阴法力构成的符文在他掌心生灭。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开!”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棺盖没有丝毫预兆地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木屑,向着四方激射!
灵堂内的众人发出一片惊呼,纷纷狼狈地躲避。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钉在了那口洞开的棺材上。
赵万金那具被浓郁尸毒彻底浸染的毛僵之躯,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