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骸遍地,血与焦臭混杂的气味弥漫在军营的每一寸空气中。
那足以让整个任家镇沦为人间鬼蜮的尸群,此刻,只是一堆堆扭曲破碎的零件。
顾青站在尸骸铺就的地毯中央,身上最后一缕细碎的紫色电弧也终于隐没不见。
他对于身后掩体处那几道震撼、失神、乃至绝望的目光,没有投去丝毫关注。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些被操控的死物。
他的视线,穿过弥漫的硝烟与尸气,精准地锁定在了军营正中那辆狰狞的钢铁造物上。
装甲车。
在刚刚那场堪称神魔降世的屠杀中,这辆代表着现代武力的战争机器,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顾青迈步。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所有幸存士兵的心脏上,沉重,且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压。
挡在他与装甲车之间的残破尸身,在他靠近时,被无形的气劲向两侧推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
他走到装甲车前,厚重的钢板上还残留着雷电轰击过的焦黑印记。
他甚至没有去拉动那沉重的门把。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并拢,然后猛地向内一抓,再向外一扯!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爆开。
整扇由精钢铸造、厚达数寸的车门,连带着门框,被他硬生生从车体上撕扯了下来!
他随手将那块扭曲的钢板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车内,一道身影蜷缩在角落,抖如筛糠。
正是这支驻军的最高司令,冯坤。
他身上那身笔挺的军装,此刻早已被冷汗与尿骚味浸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只有死灰般的恐惧。
顾青探手进去,像拎一只小鸡一样,一把揪住冯坤的衣领,将他从那钢铁乌龟壳里拖了出来。
“冯司令。”
顾青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冯坤的灵魂都在战栗。
“炼尸军团,好大的手笔。”
一句话,如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冯坤所有的侥幸。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抱住了顾青的裤腿。
“顾少爷!顾少爷饶命啊!”
“我……我也是受害者!我冤枉啊!”
冯坤指向不远处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黑瘦男人,声音凄厉。
“都是他!是那个南洋来的邪术师!是他蛊惑我,他说能让我长生不老,能让我拥有刀枪不入的军队!我……我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啊!”
那被称作降头师的男人,眼见冯坤将所有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与惊惶。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边,身体猛地一扭,竟挣脱了半截绳索,转身就朝着军营的阴影处亡命飞奔。
他跑得很快。
但,一道光比他更快。
顾青甚至没有回头。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金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在夜空中一闪而逝。
“噗嗤!”
血光迸现。
那降头师只跑出不到十米,双腿便从膝盖处齐齐断开,上半身因为惯性向前扑倒,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终于迟迟地响起,划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顾青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单手提起那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降头师,如同拖着一条死狗,将他扔到了所有士兵面前的空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些手持步枪,脸色煞白,不知所措的士兵。
他的审判,现在开始。
“是他蛊惑我,还是我蛊惑他,你说了不算。”
顾青的目光重新落回跪在地上的冯坤身上,然后,他看向那惨嚎的降头师。
“你来说。”
一股无形的,却又重如山岳的精神威压,轰然降临!
筑基中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碾向了降头师那本就因剧痛而濒临崩溃的意志。
那些士兵们虽然不是主要目标,但仅仅是逸散出的余波,就让他们感到一阵胸闷窒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手中的步枪,在这一刻感觉重若千斤。
而处于威压中心的降头-师,更是感受到了末日降临般的恐怖。
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大脑一片轰鸣,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穿刺他的灵魂。
在顾青那浩瀚如海的神识面前,他所有隐藏的念头,所有深埋的秘密,都无所遁形,被强行翻找、撕开。
他的眼神瞬间涣散,意志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是……是冯坤……”
降头师的声音干涩、空洞,如同一个提线木偶。
“是他……他从南洋花重金请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