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争论，已经远远超出了作品本身的范畴。
它变成了一场文化现象。
动画党和漫画党，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他们互相攻击，又彼此依存，共同将“宝可梦”这个IP的热度，推向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峰。
而在这场全网的狂欢中，有一个地方，却是一片死寂。
泰坦旗下的视频和漫画平台。
因为马腾当初的傲慢与偏见，他拒绝了陆诚递出的所有橄榄枝，没有购买宝可梦的任何一项版权。
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平台的用户，如同退潮时的海水，疯狂地、不可逆转地流失。
用户们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他们只是默默地卸载了APP，然后涌向了那些购买了宝可梦独播权的竞争对手平台。
后台那一条条断崖式下跌的数据曲线，像一把把尖刀，刺在每一个泰坦员工的心上。
泰坦，“屠龙计划”秘密基地。
这里与世隔绝，巨大的服务器集群发出低沉的嗡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金属和电流的味道。
马腾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
屏幕上没有“屠龙计划”的任何开发进度，只有一份刚刚呈报上来的用户流失报告。
鲜红的负数，刺得他眼睛生疼。
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个曾经属于泰坦的忠实用户，如今，他们正在为宝可梦而狂欢。
在他的平台上，却连一张皮卡丘的图片都找不到。
悔恨。
一种尖锐的、如同物理性疼痛的悔恨，从他的胃部升起，灼烧着他的食道。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陆诚的代表坐在他对面，谦卑地请求合作。
而自己是怎么说的？
“小孩子的玩意儿。”
“上不了台面。”
“泰坦，不屑于此。”
那些充满傲慢的字句，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耳光，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当初的每一个决策，都建立在泰坦作为行业霸主的绝对自信上。
他看不起像素游戏。
他看不起低龄化的画风。
他看不起陆诚这个初出茅庐的挑战者。
而现在，就是这个他看不起的“小孩子的玩意儿”，正在用最朴素、最直接的方式，釜底抽薪，瓦解他帝国的根基。
马腾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死死地攥着那份报告。
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褶皱变形。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沉重而压抑的跳动声。
一下。
又一下。
每一次跳动，都加深一分那份灼烧般的悔意。
他为了所谓的“屠龙”，亲手将自己的领土拱手相让，为敌人清扫出了一片最肥沃的战场。
屏幕上，用户流失图那道触目惊心的红色下降曲线，还在不断延伸。
马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铁锈味，从喉咙深处泛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