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激起回响。
“我问你人呢?!是死了还是哑了?!”
“马总……查……查不到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
马腾的怒火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他甚至以为自己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出现了幻听。
“什么叫查不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变调。
“一个上千人的动画制作组,一个上百人的漫画工作室!你现在跟我说查不到?!”
“你当我是傻子吗?还是你觉得你的饭碗太稳了?!”
“真没有啊!”
人事总监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他像是快要被逼疯了。
“马总!我们动用了公司所有的资源,把国内外的顶尖猎头公司翻了个底朝天!甚至动用了一些……一些不那么常规的手段!”
“我们去查工商注册信息,‘盘古’工作室的法人代表,它的注册资本,它的股权结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
“——陆诚!”
马腾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可能!”他嘶吼道,“一部顶级的动画电影,涉及到的人员何止成百上千!原画、动画、分镜、建模、渲染、配乐、剪辑……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过来!去查!去查《虚空的逆袭》片尾的制作人员名单!”
“查了!我们就是从那里开始查的!”
人事总监的声音愈发颤抖,仿佛在叙述一个恐怖故事。
“我们去查《虚空的逆袭》的制作人员名单……”
“动画监督、剧本、分镜、角色设计、美术设定、配乐……”
“全TMD是一个笔名——‘盘古’!”
“我们以为这是为了保密用的团队代号,所以我们顺着这条线去挖漫画!”
“结果,漫画《宝可梦特别篇》的主笔、编剧、分镜……也叫‘盘古’!”
“然后是游戏!那款引爆了市场的游戏《皮卡丘特别版》!我们托人拿到了内部开发资料……”
“主策划、主程序、首席美术……”
“还是‘盘古’!!”
“马总……”
人事总监的声音,已经从惊恐转为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这家公司,这个创造了业界神话的‘盘古’工作室……”
“它……它仿佛一个幽灵,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组织!”
“我们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接触的员工,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收买的目标,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下手的突破口!”
“我们……我们无从下手啊!”
啪!
马腾的手机从僵硬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世界,安静了。
只有话筒里,人事总监那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还在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宣告着一个荒诞不经的事实。
一股灼热的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炸开。
荒谬!
骗子!
这一定是陆诚那个小杂种搞出来的障眼法!故弄玄虚!
他勃然大怒,想要捡起电话继续咆哮,想要把整个天盛公司的人都派出去,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所谓的“盘古团队”给挖出来。
但,他的身体却动弹不得。
因为随着那股怒火一同升起的,是一股更深、更沉、更冷的恐惧。
那股恐惧,从他的脚底板升起,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思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粘稠。
他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面对的,可能根本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公司。
也不是一个可以用金钱和手段去瓦解的团队。
而是……
一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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