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这个数字，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他知道，他最后的一张牌，也打烂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个瘫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马腾的视线，终于从那块平板上收回。
他的眼球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却收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黑点。
他没有看张霖。
他也没有看那份代表着泰坦帝国崩塌的数据。
他的目光，穿透了办公室的落地玻璃，投向了董事会所在的另一栋摩天大楼。
那栋楼的顶层，此刻必然也亮着灯。
那些平日里对他和颜悦色、称他为“泰坦之子”的老家伙们，现在会用怎样冰冷的眼神，讨论着如何将他这个CEO，连同他一手缔造的《泰坦萌兽》，一同打包扔进垃圾堆。
“叮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那是董事会专线。
助理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比张霖还要难看。她伸出手，指尖在电话上方悬停了数秒，终究还是颤抖着按下了免提键。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马腾。”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予最后的审判。
“董事会一致决定，立刻停止《泰坦萌兽》项目的所有运营。”
“即刻发表公开道歉声明，承认抄袭事实，并向所有玩家开放无条件退款通道。”
“这是最后的通牒。”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嘟……嘟……嘟……
忙音，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预想中马腾的崩溃或者暴怒，都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呵呵……”
一声低沉的、沙哑的笑声，从马腾的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他瘫软的身体慢慢坐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最后，竟变成了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纯粹的、被逼入绝境的癫狂。
“道歉？”
马腾猛地停住笑声，布满血丝的眼睛，第一次聚焦，射向那部红色的电话。
“退款？”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从椅子上霍然起身，双手撑在巨大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TMD为什么要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一声咆哮。
“是他们自己要充的！”
“是他们自己哭着喊着要把钱塞进我的口袋！”
“现在想拿回去？晚了！”
他眼中最后的一丝理智被疯狂彻底吞噬。他知道，一旦道歉，一旦下架，泰坦的股价会瞬间跌停，一泻千里，再无翻身之日。他这个CEO，这个曾经被誉为业界神话的男人，会立刻被董事会那群老狐狸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成为整个行业的笑柄。
他不能接受。
他绝不接受！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赌！
他必须赌上一切！
马腾猛地抬起头，那双疯狂的眼睛扫过办公室里每一个瑟瑟发抖的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