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妩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距离午时最多还有两个时辰。
“宗主呢？”
“宗主在议事殿和几位长老商议对策。”小禾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但是……但是很多弟子都说，说大师姐醒了就该主动下山，不能连累整个宗门……”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白清妩沉默了片刻。
“你也这么觉得吗？”她轻声问。
小禾猛地抬头，拼命摇头：“不是的！大师姐是为了宗门才受的伤，怎么能……而且二师姐她……”她眼圈又红了，“她居然是叛徒，我昨天还帮她传过信……我要是早知道……”
小姑娘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白清妩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个刚进公司的实习生，也是这么爱哭，但做事很认真。
“别哭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小禾的肩膀，“眼泪解决不了问题。”
小禾用力抹了抹眼睛，点头：“嗯！大师姐说得对！”
【检测到微弱信仰链接。来源：小禾（合欢宗外门弟子）。信仰值：3/100】
信仰？
白清妩心中一动，但没时间细想。她掀开被子下床，腿一软，差点摔倒。小禾连忙扶住她。
“大师姐，您还不能下床！”
“没事。”白清妩站稳，感受着身体的状态。虽然虚弱，但至少能动了。她走到梳妆台前，看向铜镜。
镜中的脸，和她前世有七八分相似，但更美。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唇色因为失血略显苍白，却反而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这张脸，确实有做祸水的资本。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触感真实。
真的回不去了。
“大师姐？”小禾担忧地看着她。
白清妩收回手，转身：“帮我更衣。去议事殿。”
“可是您的伤——”
“伤可以慢慢养。”白清妩打断她，语气平静，“但宗门等不了。”
小禾怔了怔，看着大师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妩媚多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冷静和决断。
“是。”她低下头，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衣裙。
绯红色的广袖流仙裙，绣着金线合欢，裙摆曳地。这是合欢宗真传弟子的正式服饰，只在重要场合穿着。
小禾服侍白清妩穿上衣裙，又为她梳头。乌黑长发在脑后挽成飞仙髻，插上一支赤金合欢步摇，垂下细碎的金色流苏。
镜中的美人，红衣如火，容颜绝世，但眉宇间那股疏离的冷意，冲淡了原本的媚态，反而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
“走吧。”白清妩说。
推开房门，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也带着隐约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合欢宗建在合欢山上，主峰合欢顶是宗门核心，七十二座辅峰如众星拱月环绕。从白清妩所在的院落看出去，可以看见远处几座山峰上冒着黑烟，那是护山大阵被攻破后，建筑被焚毁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