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看着那个在痛苦中挣扎的少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曾几何时,清妩也曾为了掌控星河道体而痛苦挣扎。这些天命之子,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都是被命运诅咒的人。
“怎么救?”赤炎问,“那些锁链是巫族的‘禁神链’,专门封印特殊体质。强行斩断,可能会伤及她的根本。”
“我来。”姬明月上前一步,双手结印。
神女之光从她身上涌出,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柱照向毒潭。光芒所过之处,毒瘴如冰雪般消融,那些爬行的毒虫也纷纷逃离。
但当光芒触及禁神链时,却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神光与禁神链上的巫术产生了激烈冲突。
“没用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谷口传来,“禁神链是巫族历代大巫以心头血炼制,专门克制一切净化之力。”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五彩巫袍、手持骨杖的老者缓缓走来。他脸上涂着诡异的图腾,气息阴森,修为竟达到了元婴后期。
“巫族大祭司,巫骨。”老者自我介绍,“你们是来救这孽障的?”
“正是。”叶寒拱手,“前辈,巫灵儿乃天命之子,身负救世之责。可否行个方便,放她自由?”
“天命之子?救世之责?”巫骨冷笑,“三年前,她也说过类似的话。结果呢?万毒之体失控,毒杀我巫族三万七千六百四十二口人!连她亲生父母都死在她手中!这样的孽障,也配救世?!”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叶寒沉默。
他能理解巫骨的愤怒。灭族之仇,不共戴天。
“但她并非自愿,”鬼书生开口,“生死簿记载,三年前的那天,巫灵儿血脉觉醒,但被族人中的叛徒下了‘引毒咒’,导致万毒之体失控。真正的凶手,是那些叛徒。”
巫骨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前辈若不信,可看这个。”鬼书生翻开生死簿,其中一页浮现出当年的景象——
几个身穿黑袍的巫族长老,在巫灵儿的饮食中下咒。咒术发作时,他们趁机打开族中禁地,释放了封印千年的“万毒之源”,嫁祸给巫灵儿。
“是……是大长老他们?!”巫骨瞳孔紧缩,“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夺取巫族控制权,”墨尘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来,“我刚查到,那几位长老早已投靠了虚空虫族。他们的目的,就是毁掉巫灵儿这个潜在的天命之子。”
真相大白。
巫骨踉跄后退,老泪纵横:“原来……原来我们都错怪了她……那孩子这三年,该有多痛苦……”
他猛地抬头:“你们能救她?”
“能,”叶寒点头,“但需要前辈配合,解开禁神链。”
“好!”巫骨咬牙,“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禁神链一旦解开,她体内被压制三年的万毒就会全面爆发。方圆千里,将成死地。你们……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叶寒毫不犹豫,“请前辈施法。”
巫骨深吸一口气,走到毒潭边,口中念诵起古老的巫咒。
随着咒文的响起,八条禁神链开始剧烈震动,表面的符文一个个熄灭。
当最后一个符文熄灭时,锁链寸寸断裂。
毒潭中央,巫灵儿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被毒素浸染的、呈现七彩颜色的眼睛。眼中没有理智,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疯狂。
“吼——!”
她仰天嘶吼,声音不再是少女的清越,而是如同万毒齐鸣的恐怖尖啸。
以她为中心,彩色的毒浪冲天而起,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岩石融化,大地腐蚀,连空气都变成了致命的毒气。
万毒之体,全面爆发!
“退!”赤炎化身龙凤,火焰护住众人。
但毒浪太过恐怖,连龙凤真火都在被腐蚀。
“这样下去不行!”姬明月咬牙,“必须立刻控制住她!”
“我来。”叶寒一步踏出,眉心亮起一点星光——那是白清妩留在他体内的星辰印记。
虽然微弱,但确实是星河道体的气息。
他飞向毒浪中心的巫灵儿,双手结印:“以星辰之名,唤万象轮盘!”
眉心星光大放,在他身后凝聚出一个虚幻的轮盘虚影。轮盘上,十一种光芒流转,虽然不如白清妩亲自施展时璀璨,但确确实实是万象轮盘的力量。
轮盘旋转,降下一道星光,将巫灵儿笼罩。
毒浪遇到星光,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
巫灵儿眼中的疯狂稍微减退,她看着叶寒,或者说,看着叶寒眉心的星辰印记,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星……星河道体……是你吗……”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我是她的道侣,”叶寒轻声说,“她让我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