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的决绝，已经超过他了。
“什么时候动手？”叶寒问。
“现在。”赤炎转身走向禁地深处，“趁长老们还没反应过来。”
众人跟上。
禁地比想象中更大。
穿过龙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足有房屋那么大，暗金色，表面覆盖着龙鳞，还在缓慢地跳动。
每跳动一次，整个洞穴就震动一下。
心脏周围，盘绕着九条龙魂虚影。那些是历代祖龙的残魂，它们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但当赤炎靠近时，九条龙魂同时睁开了眼睛。
十八只龙瞳，齐齐看向他。
“赤炎，混血之子。”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你通过了试炼，有资格成为龙族继承人。但祖龙之心，不可妄动。”
“我需要它拯救世界。”赤炎说。
“世界的存亡，自有定数。”另一个声音说，“龙族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不该再牺牲至宝。”
“如果世界毁灭，龙族也活不了。”
“龙族有方舟。”
“方舟是骗局。”赤炎指着敖广，“我父亲被观察者骗了三百年，你们也被骗了吗？”
龙魂们沉默了。
它们看向敖广。
敖广低下头，不敢对视。
“他说的是真的？”苍老的声音问。
“是真的。”敖广承认，“方舟的权限，观察者随时可以收回。那只是一个诱饵，让我们心甘情愿当他们的看门狗。”
洞穴里安静下来。
只有祖龙之心的跳动声，咚咚，咚咚，像战鼓。
“那就取走吧。”最终，最苍老的那条龙魂开口，“但赤炎，你要记住——祖龙之心一旦损毁，龙族就失去了最后的庇护。如果你们失败，龙族将万劫不复。”
“我知道。”赤炎说，“所以我们必须赢。”
他走向祖龙之心。
九条龙魂让开道路。
赤炎伸出手，按在心脏表面。心脏剧烈跳动，暗金色的光芒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覆盖全身。
他在和祖龙之心建立连接。
这个过程很痛苦，能看到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像是要炸开。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炷香后，连接完成。
祖龙之心开始缩小，从房屋大小，缩小到拳头大小，落入赤炎掌心。
洞穴开始崩塌。
不是缓慢崩塌，是急速崩塌——顶部的岩石碎裂，大片大片地落下。地面裂开，岩浆从裂缝中涌出。
“走！”敖广吼道。
众人冲向出口。
但出口已经被落石封死了。
“我来。”烬拔出断刀，金色火焰燃起，一刀斩向落石。刀气所过之处，岩石融化，劈开一条通道。
他们冲了出去。
身后，整个禁地彻底塌陷，化作一片废墟。
龙渊震动，所有的龙族都被惊动了。无数龙影从各处飞出，看向禁地方向。
当他们看到敖广和赤炎站在一起，手里捧着祖龙之心时，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族长！你竟然让外人盗取祖龙之心？！”一个白须长老怒吼。
“不是盗取。”敖广站到众人前方，面对所有族人，“是借用。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拯救世界？我们龙族自身难保，还管什么世界？！”
“因为如果世界毁灭，我们也活不了。”敖广提高音量，“方舟计划是骗局，观察者从未打算让我们离开。他们只是在利用我们，维持这个养殖场。”
这话引起了骚动。
龙族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些长老面色铁青，有些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有证据吗？”白须长老质问。
“证据在这里。”赤炎举起祖龙之心，“祖龙留下的记忆，就是证据。”
他释放出一缕祖龙之心的力量，在空中显化出观察者逃亡、建立养殖场的画面。
画面清晰，不容辩驳。
龙族们沉默了。
三百年来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
他们以为自己在为族群的未来奋斗，结果只是在给刽子手当帮凶。
“现在，”敖广看着所有族人，“愿意跟我们一起反抗的，留下。不愿意的，可以离开——但我不会给你们方舟的位置，因为那是个陷阱。”
龙族们面面相觑。
最终，一部分年轻的龙族站了出来，走到赤炎身后。
一部分老龙摇头叹气，转身离开——他们不相信反抗能赢，宁愿找个地方躲起来，听天由命。
还有一部分，包括白须长老在内，站在原地，眼神闪烁。
他们在权衡利弊。
但叶寒没有时间等了。
“我们要走了。”他对敖广说，“三天后，在万象城集合。布置大阵，复活清妩，打开‘门’。”
敖广点头：“我们会准时到。”
叶寒等人离开龙渊。
临走前，赤炎回头看了一眼父亲。
敖广站在废墟中，背影有些佝偻，但眼神坚定。
父子俩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说了。
回到地面时，天色已晚。
十万大山的夜晚很冷，风刮过山脊，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哭。
叶寒抬头看天。
夜空中有星星，但他知道，那些星星可能也是假的——是观察者为了美观，点缀在天空上的装饰品。
这个世界，从里到外，都是个精致的笼子。
“三天后。”他低声说，“一切都会结束。”
无论是重生，还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