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刺破地平线,整个世界仿佛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被强行唤醒。
一夜之间,一段名为《我们收到了星星的回信》的视频,如同病毒般席卷了全球所有网络平台。
视频质量粗糙,画面摇晃,却清晰地记录下了昨夜科研站发生的一切——从冲天的银蓝色光柱,到小石头身上发生的异变,再到那句回荡天地的“我是……残碑守望者·零七”,最后定格在那行凭空燃烧、烙印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古老文字上。
“你们接住了光——现在,轮到你们传递。”
希望,如同核爆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加巨大的混乱与恐惧。
归墟会残存的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发动了反扑。
无数加密频道和地下论坛里,他们疯狂地散布着新的教义:“那是仙庭的幻象!是最终收割前的致命诱饵!他们用虚假的希望引诱我们暴露坐标,然后将整个世界化为献祭的丹炉!”
恐慌在希望的废墟上,以更快的速度滋生。
上午九点,科学院外。
数百名被煽动的信徒,双眼赤红,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绝望与狂热的表情,冲击着科学院的大门。
他们高喊着口号,试图冲进去“摧毁那个引来魔鬼的祭坛”。
“站住!后退!”
铁娘子手持高压电棍,如一尊钢铁雕塑般矗立在最前方。
她身后的夜巡队队员们排成坚固的人墙,电弧在警棍前端噼啪作响,发出骇人的蓝光。
“骗子!你们和那些科学家都是骗子!神仙要抛弃我们了!”一个中年男人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将手中的石块奋力砸来。
石块被能量护盾弹开,但那份绝望却穿透了屏障,狠狠砸在铁娘子的心上。
冲突爆发了。
夜巡队以最低限度的武力阻挡着疯狂的人潮,电棍击倒一个,立刻有更多人涌上来。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焦糊味和人群的汗臭味。
“我们只想活下去!我们只想有个家……”混乱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跌倒在地,她没有攻击,只是跪在那里,对着铁娘子泣不成声,“归墟会说只要虔诚就能飞升……现在,飞升是假的……神仙不要我们了,谁还能救我们?谁能?”
那哭喊声像一记重锤,击碎了铁娘子心中某种坚硬的东西。
她看着眼前这些被恐惧扭曲的面孔,他们不是穷凶极恶的暴徒,而是溺水者,在胡乱抓取任何一根看似能救命的稻草。
秩序?
在这种末日般的绝望面前,秩序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铁娘子深吸一口气,猛地关掉了电棍的开关。
滋啦作响的电弧瞬间消失。
她后退一步,原本冷硬如铁的眼神,此刻却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今天起,我不再为秩序而战——”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前线,“我为希望站岗。”
地下车库,幽暗而静谧。
楚河面前的【天机沙盘】上,无数条数据流正在疯狂奔涌。
一红一绿两条曲线交织攀升,犬牙交错。
红色曲线代表着【信任危机指数】,在归墟会的煽动下,峰值已经突破了警戒线。
而绿色曲线,则代表着【求知渴望指数】,尤其是在青年群体中,这一数值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
他们不再相信旧的神祇,也开始质疑科学的边界。
他们像一群迷失在茫茫大雾里的孩子,迫切地需要一座灯塔,告诉他们“我们是谁,我们要去哪里”。
官方的公告太苍白,科学家的解释太冰冷。
必须有一个人,一个刚刚完成了信仰重构、本身就极具说服力的人,站出来。
楚河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中一个闪烁着微光的人形数据上——沈知白。
这位心理学教授,昨夜亲身参与了那场“万人共鸣”的伟大实验,从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变成了一个见证者。
他的转变,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推演,以沈知白私人研究笔记为核心,进行舆论引导的最优路径。”楚河下达指令。
沙盘瞬间模糊,无数种可能性如流光般闪过。
几秒后,一条成功率高达92%的路径被标红。
【最优解:通过多点、非关联性的微扰动,将沈知白的私人笔记以“非官方泄露”的形式扩散,形成‘理性通往灵性’的典范路径,其说服力将远超任何官方宣传。】
【预计消耗天机点数:3.0】
“执行。”楚河毫不犹豫。
天机点数扣除,无形的因果之线开始拨动现实的琴弦。
第一重扰动:城南的一家印刷厂内,一名工人打着哈欠,不小心将一份标记为“内部参考,严禁外传”的文档——沈知白提交给科学院的个人研究报告——混入了另一批社区宣传手册的印刷任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