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褪去，楚河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感。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一次的反噬，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天机沙盘上，那片浩瀚的虚拟星图此刻竟也随着他的虚弱而变得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灰雾。
一行猩红的警告文字在沙盘中央缓缓浮现，带着不祥的意味。
【警告：天机储量严重不足。】
【当前剩余：0.3点。】
零点三。
这个数字像一根针，狠狠刺入楚河的神经。
这意味着他最多只能再发动一次足以扭转战局的大规模因果扰动。
之后，他将彻底失去干预现实的底牌，沦为一个只能被动观察的看客，直到通过某些漫长而苛刻的条件，重新积累到足够的天机点数。
而黑暗仙庭的脚步，绝不会为他停下。
他不得不强行中止了数个正在推演中的长期计划。
其中包括一项代号“无间”的渗透方案——原计划是引导仙庭安插在地球联邦内部的一名低阶密探，在一次“意外”中获得晋升，从而接触到更高层级的机密。
还有代-号“普罗米修斯”的引导计划，旨在通过一系列“巧合”，让海外一个濒临放弃的科研基地，发现可控核聚变的小型化关键技术。
这些足以在未来数年内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布局，此刻都在沙盘上变成了灰色的暂停状态。
棋盘虽大，棋子却已捉襟见肘。
更糟糕的，是反噬并不仅仅作用于他一人。
“喵呜……”
一声痛苦的呜咽从客厅传来。
楚河心中一紧，快步走回室内。
只见他收养的流浪猫小灰正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体微微抽搐，刚刚呕吐出一团漆黑黏稠的毛球，散发着一股灵能失控后特有的焦糊味。
这只被他意外激活了“扰命之体”的小家伙，作为他与现实世界因果链接最紧密的活体道标，正在以最直接的方式，承受着他每一次拨动命运琴弦所带来的不谐和音。
楚-河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灰颤抖的脊背，救世的代价，为何要让这个无辜的小生命一同分担？
联邦科学研究院，最高安全等级的十七号会议室。
气氛凝重如铁。
主位上，须发皆白的总议长眉头紧锁，看着面前这份刚刚由温婉提交的报告，封面上几个大字触目惊心——《关于近期多起超常规事件的内在关联性分析报告》。
“温婉博士，你的意思是……”一名军方代表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过去半年，从‘灵气复苏’概念的提出，到‘聚变金丹’理论的突破，再到‘玄煞’此等仙庭降临者的落网……所有这一切，背后都可能存在一个……一个未知的‘高维信息源’，在向特定的人输入灵感？”
温婉一身白色的研究服，神情坚定地站在投影幕前，语气清晰而冷静：“这并非猜测，而是基于现有数据的最合理解释。我将其命名为——‘引路人假说’。”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是她自己当初收到那份“灵气粒子基础模型”的全部加密邮件记录和脑波异常数据。
“请看，这是我本人的亲身经历。这份模型的复杂与超前，绝非当前地球科技水平能够独立推导。它就像一份来自未来的答案，直接拍在了我的脸上。”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荒谬！这简直是把科学的进步归结于神学和迷信！”一名保守派议员猛地拍案而起。
“但你无法否认，这些‘奇迹’的出现频率太高，太巧合了！”另一名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沉声反驳，“我们必须考虑这种可能性！”
争论不休。
温婉没有再多言，她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会议结束，她独自离开，在经过走廊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时，她脚步微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如果你真的存在……看着我们正在做的一切。请别再沉默太久，我们需要沟通，而不是猜谜。”
她的声音，通过无形的网络，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楚河捕捉到。
天机沙盘上，代表温婉的光点闪烁着探寻的光芒，正朝着代表楚河的那个模糊坐标，投射出一条执着的探寻线。
被发现了？
不，是接近被发现了。
楚河的脸上非但没有惊慌，眼神反而愈发深邃。
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群顶尖的聪明人，如果至今还没发现端倪，那才是对他们智商的侮辱。
与其被动地等待他们找出真相，不如……主动给他们一个“真相”。
一个他精心准备的，通往深渊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意识沉入沙盘，启动了一项代号为“蜂巢”的计划。
他要故意泄露一条虚假的路径，一个完美的靶子，吸引所有窥探的目光。
西北边境，鸟无人烟的戈壁深处，一座早已废弃的前代军用雷达站。
就是这里了。
正好，借此机会，清洗一下已经混入系统内部的“病毒”。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仅剩的0.3点天机值瞬间消耗了0.2。
【天机落子：四重因果扰动已启动。】
第一重扰动：气象卫星“祝融一号”在一次常规扫描中，会因一次微不足道的太阳风干扰，向主控中心“误传”一条数据——目标区域出现异常且强烈的灵能波动。
第二重扰动：一名以拾荒为生的流浪汉，会在梦游状态下，鬼使神差地走进早已被划为禁区的雷达站深处，然后因“不明原因”陷入深度昏迷。
他的生命体征手环，将自动发出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