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百米,安全屋内。
楚河靠在冰冷的合金椅背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宿命干涉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那一瞬间,他的灵魂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强行扭转,几乎要撕裂开来。
【天机点数:0】
【因果之锚(残):已消耗】
代价是巨大的,但战果也是辉煌的。
天机沙盘的星域图上,原本清晰无比、如同猎人眼中肥肉的太阳系坐标,此刻被一圈璀璨的金色符文彻底笼罩,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这便是【九劫断天印】,以璃月界不屈战魂为墨,以天才科学家的慧心为笔,以纯净孩童的命格为引,再由楚河以天机执棋者的至高权限“净化”而成。
它不是隐形,而是欺骗。
在黑暗仙庭的视角里,这片星域的“天引”并未消失,只是从一个“即将成熟的果实”变成了一颗“早已被采摘过的、毫无价值的死星”。
暂时安全了。
然而,就在楚河心神稍松的瞬间,一声比先前任何警报都更尖锐的蜂鸣,在他脑海中炸响!
【警告!
检测到剧烈因果畸变!
畸变源:地下城,第七扇区,“哭佛”遗迹!】
沙盘视角瞬间切换。
原本代表着京城的宏观地图,骤然下沉,穿透地表,深入到那座为了应对末日危机而修建的庞大地下城邦。
在城市最边缘、最混乱的第七扇区,一个代表着“渊秽”的深红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仿佛一滴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即将污染整座地下城!
而在那片深红色的正中心,一个渺小却纯粹无比的金色光点,正岌岌可危。
沙盘上的数据显示得清清楚楚。
红色区域的源头——【渊首·雷骸】。
金色光点的标识——【净血之体·陈婴】。
楚河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刚才的仪式……”他立刻明白了。
【九劫断天印】的激活,虽然斩断了仙庭的窥探,但那股冲天而起的庞大能量余波,如同投入深海的巨石,惊醒了蛰伏在黑暗中的另一头凶兽!
渊首,雷骸!那个被魂引孢子彻底侵蚀,执念成魔的可悲怪物!
地下城,第七扇区,哭佛遗迹。
这里是贫民窟中的贫民窟,一座废弃的古代佛寺被包裹在钢铁与水泥的丛林中。
那尊三米高的石佛,因常年洞顶滴水,面部形成两道深色的水痕,仿佛在永恒地哭泣,“哭佛”之名由此而来。
此刻,这里不是庇护所,而是地狱。
“咳……咳咳!”
一个男人捂着喉咙跪倒在地,他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灰黑色的斑块,眼球变得浑浊,转瞬间,他就失去了所有神采,僵硬地站起,成了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
这样的景象,在遗迹周围不断上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腐败的气味,那是“渊秽”——魂引孢子高度浓缩后形成的致命瘴气。
“坤哥!我们被包围了!兄弟们顶不住了!”一个年轻的混混脸色惨白,手中的钢管都在发抖。
在哭佛像下,一个由废弃装甲板和铁丝网组成的简陋工事后,阿坤正死死地护着十几个幸存的贫民。
他那张总是带着一丝不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他怀里,一个年轻的母亲正瑟瑟发抖,紧紧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嗷呜——”
一声低沉的咆哮,白耳那巨大的身影挡在工事前方,它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对着弥漫的黑雾发出威胁的嘶吼。
这头变异狼犬,哪怕面对这种超自然的恐惧,依旧忠诚地履行着楚先生曾经“投喂”时留下的无形契约——守护。
沉重的脚步声从黑雾深处传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一个魁梧到不像人类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就是雷骸。
曾经的雷九指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扭曲血肉、增生菌毯和无数张痛苦人脸构成的“行走深渊”。
他的身体就是渊秽的源头,魂引孢子的君王。
“……找到了。”
雷骸开口,发出的却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成百上千个灵魂混杂在一起的、令人疯狂的合唱。
他的目光,穿透了所有人,直勾勾地锁定在那个母亲怀中的婴儿——陈婴。
“纯净……无垢……生命的原初……”雷骸的“脸”上,一张张痛苦的面孔同时露出了贪婪与渴望,“如此鲜活……如此美味……来吧,加入我们,成为‘永恒’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