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盘,天机点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着。
【天机落子,消耗天机点数10000点!】
【扰动目标:东海市第三地下妇产医院,A-7号产房。】
【扰动方式:因果律微调——因战备警报引发的孕妇‘李小冉’的应激反应,导致其早产。
同时,因线路短路,其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经由紧急启用的地下灵脉通讯网络,被错误地接入全球灵网公共广播系统。】
这一系列操作,在现实世界中,不过是无数巧合的叠加。
是一个在末日混乱中,再正常不过的意外。
连亲手执行频率调制的温婉,都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系列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背后,那只贯穿因果的无形之手。
下一秒。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物理上的静,而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静。
仿佛宇宙按下了暂停键。
一声啼哭。
一声来自新生婴儿的、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啼哭,通过被放大了亿万倍的全球灵网,响彻在星球的每一个角落,响彻在每一个正在被撕裂的灵魂耳边。
“哇——!”
这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带着初临人世的脆弱与恐惧。
但它蕴含着宇宙间最原始、最纯粹的震颤——生命从“无”到“有”的第一次宣言!
高悬于天际的三座伪天门核心,那吞噬万物的银白光柱,在接触到这股“声音”的瞬间,竟如同滚油泼中冷水,剧烈地沸腾起来!
原本稳定无比的“净世光轮”符文阵列,开始疯狂闪烁,核心内部传出刺耳的嗡鸣!
吸摄灵魂的漩涡,骤然停滞。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漩涡开始了疯狂的——逆转!
“哈哈哈哈!出口!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神明!你们建了亿万年的牢笼,却从来不听一听,里面有多少人,在等着一个出口!”
一声狂傲霸道的长啸,从天门核心内部炸响!
正是被楚河竖为旗帜的光蚀大帝!他竟被卷入了天门核心!
此刻,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以残存的帝王龙气为引,悍然引爆了自身被囚禁的封印!
轰——!!
伪天门内部,无数被囚禁了亿万年的、来自诸天万界的冤魂,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火山熔岩,化作一股无法形容的怨念洪流,顺着那道婴儿啼哭撕开的裂口,疯狂地倒灌而出!
黑色的魂流,如同决堤的天河,狠狠冲刷在仙庭停泊在轨道上的战舰阵列之上!
一艘艘闪烁着神圣光辉的仙舟,在接触到这股怨念洪流的瞬间,舰体表面的防御阵法便如同冰雪般消融,无数仙兵在凄厉的惨叫中被怨魂淹没、吞噬!
旗舰“圣裁号”之上,白袍昭那张永远冰冷如雕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身后的圣歌咏唱团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眼前崩溃的数据流。
“不可能……低等生物最污秽的情绪波动,怎么可能干涉到‘净世光轮’的谐振频率?!”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一柄漆黑的短刃,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决意,干净利落地刺穿了他的后心。
白袍昭艰难地低下头,看着穿胸而出的刀尖,又缓缓回头,看到了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黑鹞……你……”
“你说……孩子的啼哭是污秽?”黑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奇异的解脱。
他望着远处那颗正在重新绽放蓝光的星球,仿佛看到了城市里亮起的万家灯火。
“可我梦里的那个小女孩,她……一直在对我笑。”
白袍昭眼中的神光迅速黯淡,他想说什么,但庞大的身躯已开始寸寸崩解,化作点点光屑。
他腰间的佩剑——那柄象征着仙庭秩序与裁决的“裁决之律”,脱离了主人的束缚,哀鸣着向着地球大气层坠落。
剑身还未坠入云层,一只布满雷电伤疤的大手便已在半空中稳稳地抓住了它。
早已埋伏于此的雷骸,感受着剑中蕴含的磅礴仙力,眼中压抑许久的杀意轰然暴涨!
城市之巅,楚河收回目光,狂风拂面,他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的宁静之中。
一个古老而疲惫的低语,再次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吾棋未终,汝继手矣。”
沙盘深处,那颗【心弈初启】的虚幻心脏微微搏动,一行由无数星光组成的古老铭文,缓缓浮现。
【执棋者名录·残卷】
第一位:姓名已腐朽,不可辨识。
第二位:楚河。
第三位:……空白。
他抬起头,望向被怨念洪流冲刷得一片混乱的星空深处。
在那片黑暗的背景板上,由三十六颗巨大星辰组成的、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森然的军阵图,正缓缓转动。
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从万界的不同角落,同时凝视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胜的战场。
同一时刻,遥远的幽水界,深不见底的归墟之渊底部。
一直沉睡的水眠祭司,猛然睁开了双眼,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向地球所在的方向,轻声吐出了三个字:
“祂醒了。”
仙庭的先锋舰队溃败了,但楚河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地球联邦的监测系统,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比先前更加尖锐的警报,但这一次,警报的内容却不再是能量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