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认知的偏差,如同在完美的琉璃金焰中混入了一丝杂质,微小,却足以引起楚河的高度警觉。
天机沙盘之上,代表全球执念流动的金色光河中,赫然出现了数十个诡异的“暖色漩涡”。
它们并非源于希望,而是一种被扭曲的狂热崇拜。
“报告!”温婉急促的声音在加密频道内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楚先生,我们监测到异常精神波信号!全球范围内,有三十七个区域出现了‘伪灯崇拜’现象!当地民众,尤其是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亲人、意志薄弱的幸存者,正在自发供奉一种刻有仙庭符文的黑色铁灯!”
画面随之传来。
夜幕下,一群群民众双眼空洞,如同梦游般聚集在街心,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反复书写着意义不明的仙庭祷文,状若疯魔。
“更可怕的是……”温婉的声音都在发颤,“根据法医部门的紧急报告,就在道灯点燃后的三个小时内,我们安插在各地‘持灯会’中的三名长老,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奇自焚!他们的遗体没有化为灰烬,而是变成了一种高密度的灵能燃料,被那些黑色铁灯吸收殆尽!”
昆仑祭坛上,死寂一片。
归无提着他那盏破碎的主灯,冷漠地注视着光屏上的惨状,沙哑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看,我说过……火,只会引来飞蛾,带来毁灭。你们点燃了希望,仙庭便利用这份希望,收割得更加高效。”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心头。
道灯点燃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寒意。
仙庭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阴毒。
楚河却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沉静如渊。
他盯着那些狂热的信徒,轻轻说道:“不,这次不一样。”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口。
“我们要让他们怕的,不是火,是自己的良心。”
心念一动,天机沙盘中,尘封的数据洪流被瞬间唤醒。
那是他早已存储、却一直未曾动用的黑暗档案——从九枢先驱留下的罪行影像,到百年前那场惨无人道的灵能活体实验记录,再到联邦情报部从各地搜集到的、关于仙庭爪牙的口述史……无数血淋淋的碎片,在沙盘中飞速整合、提炼。
片刻之后,十二个名字,如十二道血色烙印,浮现在楚河的意识之中。
血砚助手“陈九屠”——曾以“治疗眼疾”为名,活摘三百名孩童眼球,炼制“洞察仙丹”。
毒杀三角洲难民营的“铁冠副将”——为测试新型生化武器,一夜之间屠灭五十万手无寸铁的难民。
贩卖觉醒儿童的“银面中介”——他将无数拥有天赋的孩子,伪装成“飞升仙苗”,卖给仙庭的下级修士作为修炼鼎炉。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段被刻意抹除、却又深埋在无数人心底的血腥创伤。
楚河的指令通过系统,直接传递给了远在安全基地的林小满。
他要她用最天真、最不经意的童声,录制一首新的童谣。
“小灯笼,亮堂堂,陈九屠叔叔摘眼忙……”
“铁冠将军爱放火,烧完别人烧亲娘……”
“银面哥哥换心脏,拿我弟弟试刀锋……”
旋律是那首熟悉的《薪火谣》,欢快悦耳,歌词却字字泣血,如同一把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刺向人类集体记忆中最痛的伤疤。
几乎在童谣录制完成的同一时间,小幡带着那个名叫“火舌”的哑童,出现在了第一座爆发“伪灯崇拜”的城市街头。
哑童张开嘴,一簇簇带着文字的火星从他喉咙里喷薄而出,在夜空中拼出歌名——《谁还记得他们》。
童谣如病毒般,通过匿名网络瞬间引爆。
起初,人们只是觉得这首歌诡异而残忍。
但很快,孩子们开始在街头巷尾无师自通地传唱。
那清脆的童音,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一位正在晾晒衣服的老妇人,听到孙女哼唱“陈九屠叔叔摘眼忙”,手中的衣服“啪”地掉在地上,她捂住脸,压抑了几十年的哭声瞬间决堤——她那失踪多年的儿子,正是死于一场“免费的眼科义诊”。
一座废弃工厂的宿舍里,一名断了腿的老兵正擦拭着自己的义肢,当他从收音机里听到“银面哥哥换心脏,拿我弟弟试试刀锋”时,整个人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