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火舌,就是他推演出的那个“执念过滤器”!
他天生便能吞噬和净化火焰中蕴含的混乱意志,将其提炼为最纯粹、最无害的遗愿信息!
“沉钟僧!”楚河再次下令。
片刻后,一名身披灰色僧袍,面容古拙的僧人,登上了昆仑之巅的最高塔楼。
他是心烛僧的师弟,一直默默守护着那口重达九千斤的古铜钟。
“当——!”
沉钟僧抡起钟槌,奋力撞响古钟。
雄浑而悠远的钟声,化作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瞬间覆盖了整个昆仑山脉,并顺着灵网向全球扩散。
那钟声中蕴含着奇特的韵律,能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抚平狂躁,稳固心神。
一个净化,一个镇定。
在楚河的调度下,火舌环绕主灯基座,不知疲倦地吞焰吐字,将那片狂暴的执念海洋,转化为一条条清晰可读的“遗愿数据流”;而沉钟僧的钟声,则化作一道无形的堤坝,为全球每一位持灯者构建起初步的精神防护。
一场足以颠覆人类文明的危机,在无声中被化解。
但楚河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必须亲自测试这个体系的极限,找到真正的平衡点。
他再次坐回沙盘中央,这一次,他没有锁定任何个体,而是开启了最大功率的【执念共鸣】,向全球数以亿计的持灯者,发出了一道无声的“静默呼唤”——
“告诉我,你们最深的愿望。”
刹那间,宛如宇宙大爆炸!
数以亿计的执念,如决堤的星海,如崩塌的银河,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灌入他的识海!
“我要为我的战友复仇!”
“神啊,让我的庄稼丰收吧!”
“我想再见他一面,就一面……”
“平安,我只求我的家人平安。”
求生、求死、复仇、爱恋、贪婪、守护……无穷无尽的念头,化作亿万根尖针,疯狂穿刺着他的灵魂。
楚河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之中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反复敲打。
他强忍着颅内撕裂般的剧痛,以无上算力,将这片混沌的洪流逐一解析、分类,而后引导向主灯的熔炉进行淬炼。
就在这时,一股异常强大、也异常熟悉的执念洪流,悄然汇入。
那是一股无比纯粹、无比悲伤的思念,凝结成一句话,反复在他灵魂深处回响:
“哥哥,我想回家……”
那语气,那腔调,像极了多年前在那场灾变中失踪、生死未卜的妹妹!
楚河的意识防线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溃。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漫天火光中对他伸出手,哭喊着“哥哥”……
泪水决堤,他的意识正飞速下沉,即将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幻象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清越的琴音如天外飞仙,精准地斩断了那道幻象的根源。
是夜琉璃,她以心为弦,弹奏出破魔之音!
当!当!当!
沉钟僧感应到楚河的危机,连撞三记警世钟,钟声如雷,镇压心魔!
火舌猛地喷出一团纯白色的火焰,那火焰不带丝毫温度,却蕴含着至纯的净化之力,撞在楚河的眉心,瞬间击碎了所有入侵的残余幻象。
楚河猛然惊醒,瘫倒在地,浑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输了。或者说,差点就输了。
天机沙盘之上,一行猩红的提示缓缓浮现:
【警告:执念反噬累积值已达临界,建议尽快建立“个人意志屏障”。】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全球灵网突然出现了异乎寻常的变化。
一段段制作粗糙的视频,从世界各个角落,如雨后春笋般自发地上传。
视频里,是不同肤色、不同身份的人们。
他们手持着那盏小小的泥塑道灯,在窗台前,在亲人的墓碑前,在昔日的战场遗址上,对着镜头,轻声说出自己的心愿。
画面没有配乐,声音也嘈杂不清,但那一张张或坚毅、或悲伤、或期盼的脸庞,却拥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视频的最后,无数画面汇聚成一句话,在屏幕中央缓缓亮起:
“我们知道,你在看。”
楚河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昆仑的岩层,望向了头顶那片深邃的星空。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释然与震撼:
“我不是在操控他们……是他们在托举我。”
就在他明悟这一点的瞬间,遥远的深海之下,那片被命名为“归墟海眼”的禁忌之地,那块刻满了繁复棋盘纹路的通天巨碑,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缓缓转动了万分之一的角度。
碑面上,第一行被点亮的“薪火未绝”字样旁,第二行古老的碑文,开始浮现出幽蓝的荧光:
“Ω号,你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