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清除温婉,就是唤醒仪式的第一步!
更可怕的是,楚河发现,这残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解析地球文明的集体潜意识,将每一个人类、每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都化作可供它驱使的“棋子”储备。
温婉、夜琉璃,甚至老刀、甜婆……所有与他产生过深刻羁绊的人,都在这张无形的棋盘上,被标记成了红得发紫的“关键情感锚点”!
随时可能被拉入一场虚妄的对弈,成为逼迫他就范的祭品!
当晚,反仙庭联盟的另一位核心成员,预言者夜琉璃,从噩梦中惊叫着坐起!
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袍。
梦里,她独自一人坐在一片由亿万星辰构成的浩瀚棋盘前。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戴着古朴青铜面具的楚河。
面具下的“楚河”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抬手,落下了一枚漆黑如墨的棋子。
棋子落下的瞬间,夜琉璃感到自己的左臂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漫天星尘。
“你必须输。”梦里的楚河,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这是规则。”
夜琉璃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左臂,完好无损。
但当她的手触碰到枕边时,却摸到了一枚冰冷坚硬的物体。
她颤抖着拿起,借着窗外的月光一看,竟是一枚触手生寒的黑色玉质棋子!
棋子的背面,用血色的笔迹,清晰地刻着两个字——
温婉。
夜琉璃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立刻抓起通讯器,试图联系楚河,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AI拦截语音:
【目标正处于最高等级‘缄默推演’状态,无法接通,请留言。】
情急之下,她将那枚诡异的棋子死死攥在手心,冲出房间,找到了一处秘密联络点,将棋子塞进了一面特制的铜镜背面,托付给了一位特殊的信使。
“小残,求你,把它交给他!只有你能穿过那片‘寂静’!”
当那枚刻着“温婉”二字的玉棋,通过特殊渠道被具现化在天机沙盘中时,楚河瞬间明白了一切。
残谱,已经开始在现实世界投射它的“因果”了!
他不敢直接用沙盘的力量去破解这枚棋子,那等同于和残谱背后的古老意志正面硬碰,一旦失败,自己的意识将瞬间被那股“斩断羁绊”的执棋者人格彻底覆盖!
他必须换一种方式。
楚河深吸一口气,在沙盘中强行分割出一片独立的精神空间,开始构建一个全新的模型。
【虚舟投影——启动!】
那不是冰冷的城市模型,也不是宏大的星图。
那是一艘漂浮在无尽星海中的小小纸船。
楚河以自己早已模糊的童年记忆为基石,构建了这个绝对“纯净”的幻境。
这里没有战争,没有阴谋,只有孩童无忧无虑的嬉笑、船头风铃的轻响,和雨滴敲打纸质船篷的安宁声。
他将小残的意识投影接入,让他坐在船头。
“别怕,听我说。”楚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刻意模仿的温柔,“用你听‘回音’的方式,去听那枚棋子里的声音。然后,哼唱我教你的歌。”
小残点了点头,缺失耳垂的部位紧贴着那枚冰冷的玉棋。
他闭上眼,开始低声哼唱起一首楚河从未在现实中教过他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童谣:
“玻璃珠儿滚呀滚,滚到河边不见影……”
“不打官司不下狠,不当将军不当兵……”
当第一句童谣响起的刹那,那枚黑玉棋子,连带着沙盘中央的整个魂弈残谱,都开始剧烈地震颤!
一缕缕黑色的烟雾从残谱中升腾而起,在虚舟之上,凝聚成一个模糊不清、不断扭曲的人形。
它没有五官,只有重叠了千万个失败者哀嚎与叹息的嘶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响彻在楚河的意识空间!
“你们……你们都来了!都想坐上那个位置!!”
“可有谁……有谁问过那些被吃掉的名字?!”
话音未落,整艘由记忆构筑的纸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星海翻腾,幻境濒临崩溃!
“啊——!”
船头的小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栽倒在地,七窍之中,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血线!
楚河强忍着那股因记忆被触动而引发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烈眩晕,最后一次启动了沙盘的【盲听】功能。
他捕捉到了!
在那万魂齐哭的滔天咆哮中,夹杂着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纯粹的委屈——像极了小时候,他最心爱的玩具被兄弟姐妹抢走时,自己躲在角落里发出的那种不甘的呜咽。
一瞬间,楚河冰封的内心深处,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
【天机沙盘——第三十三行权限列表……悄然浮现。】
【第五站:我想看看我自己。】
而就在这一刻,遥远到无法计量的黑暗仙庭母星最深处,那座被尘封了亿万年、连大罗金仙都无权靠近的青铜棋墩,忽然“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之中,幽光一闪,赫然露出内里死死嵌着的一枚——属于人类的、洁白的牙齿。
沙盘内,小残的生命体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急剧下降,代表他意识的金色光点,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