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水——!”
浑浊的河水冲刷着古老的河道,当水流漫过那块黑玉时,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却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在水面上铺开了一幅巨大的画卷。
画卷里,是另一个蓝色的星球。
那个世界也有一片麦田,也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那个“镜像楚河”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块青铜碎片,像埋土豆一样把它塞进了土里。
“那是啥?”一个老农扛着锄头问。
“管他是啥,跟着种准没错!”小凿大喊一声。
村民们哪懂什么跨界通讯,他们只信眼见为实。
既然那个世界的“神仙”在种地,那咱们也种!
无数袋种子被洒进刚刚湿润的土地。
奇迹发生了。
那些种子几乎是在落地的一瞬间就破土而出,嫩绿的麦苗并没有乱长,而是自动排列组合,像是一行行整齐的代码。
从高空俯瞰,那片麦田竟然拼出了两个古老的篆体大字——【共弈】。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啼鸣。
那是已经化作光尘的符鸦。
漫天的金属微粒重新汇聚,那只机械乌鸦竟然比之前大了一圈,双眼闪烁着人性化的光芒。
它振翅高飞,直冲云霄,那尖锐的合金喙狠狠啄在了平流层的云海上。
“咔嚓。”
天空像是镜面一样碎了一块。
云层破开,露出了后面一直隐藏着的东西——那是一座巨大的、闪烁着微光的星门道标。
但这一次,道标表面不再是冰冷的符文,而是浮现出了无数张面孔。
有刚才缝补丁的老王,有喝到甜水的小村姑,有那个为了省油绕路的司机,还有无数个在绝望中依然选择善良的普通人。
千万个声音汇聚在一起,不像是在呐喊,更像是在拉家常:
“来了老弟。”
“我们来了。”
遥远的宇宙深处,仙庭母星。
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青铜棋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那些用来计算因果、掌控命运的金线彻底崩断。
随着一声巨响,棋墩崩裂。
核心处,那些古老的铭文正在疯狂重组,最后定格成一行带着嘲讽意味的大字:
【共弈者·始,已播万界。】
楚河吐掉嘴里已经被咬烂的烟蒂,看着头顶那片渐渐热闹起来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你说命运该由强者书写?”
他对着虚空,像是在跟那个已经死透的太乙金仙对话,“可你看,他们连麦苗怎么长,都要自己选方向。”
话音未落。
银河深处,距离地球三千光年的那个魔法世界里,第一颗非地球文明的“执念之花”,在那堆还未燃尽的魔法书灰烬中,悄然绽放。
楚河眼前的系统面板疯狂刷新,无数个世界的坐标点像烟花一样亮起。
就在这时,那幅还没消散的麦田倒影里,那个身穿白大褂的“镜像楚河”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过头,隔着两个世界的时空壁垒,意味深长地看了这边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脚下的泥土,又指了指天上。
楚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那个手势他认识。
那是战略游戏里,“清理战场,准备下一局”的暗号。
而且,那个“镜像楚河”身后的背景里,似乎不仅仅只有麦田……在那片金色的麦浪尽头,隐约耸立着一座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巨大信号塔,塔顶正闪烁着楚河最不想看到的红色警报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