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琉璃歪着头，听着风里的动静，对着虚空轻声呢喃：“他们不是在哭，他们分明是在笑啊。”
楚河看着这一幕，心里闪过一丝自嘲。
谁能想到，这种“孩子气”的胡闹，竟然能成了瓦解高等文明的逻辑毒药。
小凿在那边又有了新玩物，他撅着屁股把一团烂泥捏成了个臃肿的人形，随手捡起两根断掉的麦秆，噗嗤两声戳成了“神像”的眼睛。
“神仙大人，请吃泥巴！”小凿咯咯笑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猛地一用力，直接把那泥像的脖子给掰折了。
清脆的断裂声不仅回荡在田野间。
此时此刻，仙庭母星广场上最后一尊勉强立着的巨型神像，颈骨处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脆响。
那颗万吨重的神头微微歪斜，原本威严冷峻的石刻面容，在那一刻，嘴角竟也浮现出一抹跟小凿一模一样的、顽皮而又残忍的弧度。
空中，原本由光尘凝聚的符鸦悄然散开，它们像是无数细小的信使，钻进了那些正在午睡的孩子梦里。
那些梦境被楚河悄悄拨动了发条。
于是，次日清晨的全球幼儿园里，墙上贴满了无数幅风格诡异的蜡笔画。
那是“会飞的房子”，屋顶的烟囱里冒出来的不是黑烟，而是无数张攒在一起的小笑脸。
如果有大修仙者在此，便会发现每一张笑脸的瞳孔深处，都盛开着一朵血红色的野花。
楚河弯下腰，指尖轻触地面那枚干裂的泥符。
一种前所未有的脉动感顺着指尖传来，那是仙庭地脉深处的某种根基在颤抖，就像是老人的心脏在寒风中最后一次剧烈收缩。
他顺着感觉望向远方。
那只橘白相间的流浪猫正迈着优雅的猫步，朝着村头那座废弃已久的破败教堂走去。
那里曾是地球上第一座信奉所谓“仙庭真神”的伪神祭坛。
猫爪垫下的第五朵花苞越来越亮，在杂草丛生中像是一盏指路的红灯。
“因果的齿轮转得真慢。”楚河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泥痕，自言自语道，“不过既然路带到了，下一击，该落在神的心脏上了。”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在那家快倒闭的便利店门口，特意挑了那袋香气最浓的鱼干，然后在喂猫的时候，顺手在食盆里洒了一点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红粉。
那是从第四朵野花的花蕊里萃取出的灰烬，也是送给那些伪神的第一封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