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浆翻滚间,无数只有巴掌大小的微型算盘浮了出来,珠子噼里啪啦地自发拨动,那声音密集成片,竟像是一阵阵闷雷。
【计算中……本金:万界气运。
利息:九十九年复利。
综合年化利率:3600%。】
【当前本息总额:天文数字。】
潜伏在算盘缝隙里的符鸦光尘在楚河的指令下瞬间爆发,将每一颗算珠都刻上了当年那个瘸子埋酒时的黄历吉时。
“逾期九十九年,罚没神格抵债!”
算盘声陡然拔高,成了震耳欲聋的雷鸣。
云端之上,那件华美得不可方物的金仙袍服像是被无数双无形的手生生扯碎,化作漫天金屑。
金屑之下,露出的竟然是一件粗麻衬衣。
衣襟上绣着几束褪色的麦穗,那针脚极乱,透着一股子孩子气的稚嫩。
楚河弯下腰,从虚空中拈住一片飘落的袍角,对准那颤抖不已的虚影,嗓音平淡地问道:“你妹妹绣的?”
金仙虚影彻底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件破旧的、袖口甚至还打着补丁的衬衣,那里分明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哥”字。
那是这尊杀神在成仙之前,身为一个凡人,唯一带进棺材的念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高高在上的金仙,突然发疯似地扯下那件衬衣,用力掷向眼前的麦田。
衬衣落地,整片田垄发生了诡异的置换。
那十八尊原本威严狰狞的泥塑神像,在那一刻,外表的金漆剥落,整齐划一地换上了灰扑扑的麻布长衣。
那满脚的云靴变成了沾满泥巴的草鞋。
他们不再是神,而是一群神态卑微、像极了赶集还债的苦命农夫。
漫天的杀机彻底散了。
楚河收回视线,看着沙盘界面上那条代表“因果闭环”的绿线终于彻底拉直。
他转过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村口那个简陋的入口。
在那里,他昨晚亲手让小凿摆放了三块平平无奇的青石,搭成了一个类似摊位的形状。
那一块块石头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东西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