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那令人作呕的暗红并不只是视觉污染。
透过天机沙盘的高清投影，楚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从墙皮剥落处渗出的红光带有某种粘稠的质感，像是一团活过来的软体动物，正顺着空气中微弱的气流，贪婪地向最近的生命体探去。
首当其冲的就是离墙最近的温婉。
这位联邦科学院的首席此刻眼神发直，瞳孔深处竟然映出了一丝诡异的猩红。
她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提着，肢体僵硬地向那面墙靠近，刚才还敲击键盘如飞的手指，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痉挛，指尖正在虚空中划动，轨迹竟然和墙上的铭文有着七分相似。
这是要当场签订卖身契？
楚河把手里剩下的半罐快乐水墩在桌上，溅出几滴褐色的糖水。
仙庭这帮老东西，埋雷的技术还真是与时俱进，居然搞出了生物识别自动签署功能。
如果不打断这个过程，不出三分钟，这位掌握着联邦核心能源机密的女博士，就会变成仙庭安插在人类心脏里最听话的傀儡。
楚河手指悬在沙盘上空，视线飞快掠过实验室的设备列表。
物理阻断来不及了，林巡那个莽夫正对着墙壁发呆，估计是被铭文自带的精神威压震慑住了。
得用点更科学的手段。
既然是“光”和“波”的形态，那就用另一种波去对冲。
目光锁定在实验室天花板上的那一排工业级紫外线杀菌灯阵列。
【天机落子：光频干涉】
楚河指尖轻轻下压，那颗代表控制晶体的虚拟光点被他在沙盘里猛地往左一拨。
实验室顶部的线路并没有真的短路，但控制芯片接收到了一段伪造的过载指令。
滋啦——！
三十多盏高功率紫外线灯管毫无征兆地同时爆闪。
这不是普通的常亮，而是以每秒240次的频率进行疯狂的频闪。
这种频率恰好是楚河之前推演出来的、专门针对低级血咒灵能结构的“反相频率”。
刺目的蓝紫色光芒将整个实验室照得如同鬼域。
那种粘稠的红光像是遇到了泼硫酸的所谓“吸血鬼”，在紫外线的爆闪中剧烈沸腾、收缩，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最终极其不甘地缩回了墙体的缝隙中。
温婉猛地抽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的猩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这……这是精神诱导？”她扶着眼镜，声音还在发抖。
旁边一直像个雕塑般的林巡动了。
这位平日里只信奉大口径和爆炸当量的督察官，此刻却像是某种雷达成了精。
他紧皱着眉头，没有理会刚刚死里逃生的温婉，而是闭着眼，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不是在闻味道，而是在捕捉那种令他不舒服的因果波动。
楚河看着屏幕里的林巡像个盲人摸象一样，一步步挪到了墙角的一处凹陷处。
那里是铭文最密集的地方。
“感觉挺敏锐，可惜脑子是个单行道。”楚河吐槽了一句。
林巡只觉得这里不对劲，但他那肌肉塞满的大脑绝对想不到，墙体本身并不是源头。
那面墙是五十年前建的，那时候仙庭的渗透还没这么深。
真正有问题的是后来加固的东西。
为了让这头倔驴能看清真相，楚河不得不再次充当一次“幕后保洁员”。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台因为刚才的混乱而待机的圆盘形清洁机器人身上。
这小东西平时只负责吸尘，但现在，它肩负着揭露真相的重任。
楚河在沙盘上勾画出一条极其刁钻的路径。
【微扰动：路径算法溢出】
清洁机器人原本闪烁的绿灯突然变红，像是喝了假酒一样，猛地一个加速甩尾，原本应该避障的它，却义无反顾地以最高速度撞向了林巡脚边的一块合金活动地板。
这一撞力道十足，清洁机器人的外壳崩碎，但那块年久失修的活动地板也被撞得卡扣断裂，直接滑开了一道半米宽的缝隙。
林巡被脚下的动静吓了一跳，低头看去，脸色瞬间黑如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