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刹那的直觉不需要经过大脑皮层,完全是求生本能的条件反射。
楚河几乎是在视网膜捕捉到那抹妖异红光的瞬间,手指就已经在天机沙盘上完成了一次近乎痉挛的“盲操”。
“温婉,趴下!”
吼声还没完全脱口,楚河已经狠狠按下了沙盘左下角代表“物理干涉”的区域。
实验室里,那个贴着“严禁触碰”黄色警示标贴的备用液氮阀门,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鬼手猛地拧断。
崩——!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盖过了所有的警报。
一股零下196度的白色洪流狂暴喷涌,不是冲着人,而是精准地轰在了温婉背后的那面混凝土墙壁上。
极寒与那道滚烫的血色铭文正面硬刚,热胀冷缩的物理法则在这个瞬间教修仙者做人。
墙壁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那道刚刚成型的血色铭文还没来得及锁定温婉的魂魄,就随着崩塌的墙皮碎了一地。
温婉被气浪掀翻在地,惊魂未定地回头,只看到一地冒着白烟的碎石。
楚河顾不上擦那一脸的冷汗,视线死死锁在虚空中的数据流上。
那道铭文被打断的瞬间,原本严丝合缝的防御系统出现了一秒钟的逻辑坏道。
“抓到你了。”
他咬牙切齿地将一枚早就准备好的“木马”楔入了那个缺口。
嗡——
这一次,不再是精神世界的震荡,而是现实维度的重叠。
实验室的空气像是变成了粘稠的胶水,随后,半空中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缝隙。
那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而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太空停尸房。
成千上万个透明的椭圆形培养舱,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灰暗的虚空中。
每一个舱体里都蜷缩着一个形态各异的生物,有的长着半透明的羽翼,有的则是完全由岩石构成的躯壳。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那是夜琉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是先知……还有灵歌者!楚河,那些红色的光点……我感应到了,那是我们世界的残留精神体!”
“别高兴得太早,这可不是老乡见老乡的感人场面。”楚河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划动,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只见那些培养舱的指示灯原本是黯淡的休眠绿,此刻却因为外来意识的强行接入,瞬间跳成了刺眼的猩红。
整个“囚笼”空间内部的气压读数开始疯狂跳动,一股肉眼可见的紫黑色雾气正从底部的通气口喷涌而出。
那是高浓度的“化灵毒气”,专门用来清洗不听话的实验样本。
“自动消杀程序启动?”楚河嗤笑一声,“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一旦越狱就放毒气的复古套路。”
他在沙盘上迅速定位到了“囚笼”空间的物理坐标——就在月球背面地下三千米的某个夹层里。
而在那个坐标对应的现实镜像位置,也就是楚河现在的沙盘投影中,一枚代表“气压控制阀”的微小零件正在疯狂闪烁报警。
既然无法直接黑掉仙庭的底层代码,那就用物理手段让它“短路”。
楚河目光下移,落在沙盘边缘的一颗不起眼的灰色棋子上。
那是实验室角落里一台早已报废的旧式空压机,此时正连着一根用来测试压力的软管。
他手指轻轻一勾。
“量子纠缠,走你。”
虽然不太科学,但在天机系统的因果律加持下,那台空压机的压力传感器数据,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嫁接”到了月球背面的那个控制阀上。
原本判定气压失衡、准备释放全量毒气的系统,突然接收到了一组极其平稳、甚至可以说有点“呆滞”的压力读数。
那股紫黑色的毒气喷了一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地缩了回去。
系统困惑地自检了一遍,最终判定环境安全,重新挂起了绿灯。
“呼……”楚河瘫软在椅背上,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比在RTS游戏里顶着两百延迟微操还要刺激。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响起了三声有节奏的敲击声。
那是林巡的信号。
紧接着,那个代表仙庭地球信号中转站的红点,在地图上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