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闷的撞击声不仅震飞了楚河的中性笔,更像是把整个地下基地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显示屏上的数据流瞬间乱成了雪花点,刚刚平静下来的警报灯再次凄厉地尖叫起来,这次不是因为外敌,而是来自脚下。
楚河此时唯一的念头不是恐惧,而是想骂娘。
他刚刚才把那个贪婪的督军骗走,甚至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压惊的快乐水,这该死的世界就不能让他安稳地躺平哪怕五分钟吗?
老板,震源深度五千二百米,烈度正在指数级上升!
苏梅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急促,基地结构完整度下降3%,如果继续共振,我们的聚变反应堆可能会自动停机。
没等楚河下令,监控画面的一角突然弹出了刺眼的红框。
在基地最外层的隔离区,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像疯了一样冲向核心生产车间的大门。
领头的正是韩云,这个平日里对楚河敬若神明的反抗军首领,此刻却披头散发,手里举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兽骨和黑血,满脸都是那种即将面临末日的狂热与绝望。
地龙翻身了!
这是苍天震怒!
韩云嘶吼着,声音穿透了监控麦克风的降噪算法,必须献祭!
必须把最好的灵材投入地脉之眼,否则我们都会被吞噬!
在他身后,几十个幸存者正拖着刚刚下线的一批灵能电池,显然是打算把这些还没捂热乎的宝贝扔进地缝里去平息所谓的“神怒”。
愚昧是比核辐射更难清除的毒素。
楚河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七,让他们冷静一下。
早已在通道口待命的林七没有任何废话,机械臂猛地挥下。
一道淡蓝色的电磁脉冲屏障瞬间在人群前方升起,空气中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电弧声。
冲在最前面的韩云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人被反弹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的兽骨滚出去老远。
这不是神怒,韩云。
楚河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在通道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机械冷感,这是历史的回响。
没等韩云从惊恐中爬起来,楚河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将沙盘扫描到的地底结构图通过全息投影,直接投射到了那群人的头顶。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恐惧的‘地龙’。
幽蓝色的光影在半空中交织,勾勒出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就在他们脚下五千米的深处,在那滚烫的岩浆与地壳夹层之间,并没有什么狰狞的巨兽,而是悬浮着一座庞大到令人咋舌的死寂城市。
那不是仙庭那种飘逸出尘的浮空岛,而是一座完全由黑色金属铸造的钢铁丛林。
无数粗大的管道如同血管般插入地壳,抽取着地热与灵脉,而城市的中心,是一座巨大的齿轮状高塔,刚才那声“钟鸣”,不过是这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城市,打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哈欠。
韩云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头顶的影像,世界观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他跪在地上,不知道该叩拜还是该逃跑。
温婉,带二队下去。
楚河切断了对韩云的广播,转头看向另一块屏幕,我要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记住,穿上所有的防护服,这地方看起来不像是给活人住的。
十分钟后,温婉的第一视角画面传回了主控室。
这里的温度高达四百度,但空气干燥得可怕。
温婉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传来,她的机械手套抚过一面黑色的金属墙壁,镜头拉近,显微模式开启。
老板,这不对劲。这不是仙庭的符文结构。
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楚河熟悉的那些鬼画符般的灵纹,而是密密麻麻、如同电路板般精密的微蚀刻阵列。
每一个节点都不是为了引导灵气流动,而是像一个个贪婪的捕蝇草,张开着微小的力场缺口。
这是‘受激辐射阵列’。
温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它们的设计逻辑不是‘顺应天道’,而是……暴力掠夺。
它们在强行剥离宇宙射线中的高能粒子,然后像压缩饼干一样把它们压进能量槽里。
这种技术,比仙庭的聚灵阵要野蛮一万倍,但也高效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