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并不浓烈,却带着一股子像是被福尔马林泡了三千年的烂肉味儿,顺着通风管道硬往鼻子里钻。
楚河忍不住皱了皱眉,把手里剩下的一口可乐随手倒进了旁边的废液桶——气跑光了,喝着跟糖浆没区别。
这日子没法过了,刚按住一个吃电的大爷,地板下面又漏了陈年老屁。
“苏梅,切断西区通风,气密阀落锁。顺便查查这灰气是个什么成分。”
“正在比对仙庭数据库残卷……成分近似‘尸阴煞’,但活性高出三百倍。老板,这玩意儿能活化细胞,不过是往‘坏’的方向活化。”
话音未落,主控台的一块监控屏突然炸起一片雪花,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画面切到了基地西侧的岩穴安置区。
那里原本是给这帮苍穹土著划出来的临时难民营,现在却变成了生化危机的片场。
几个正在分发营养膏的反抗军战士,此刻正掐着自己的喉咙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们吸入灰气最多的皮肤表面,并没有溃烂,而是像面团发酵一样急速膨胀,长出了一层层灰白色的石质硬壳。
更恐怖的是一个瘦小的伤员,他的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整个人反关节扭曲成一只蜘蛛的形状,张嘴就咬住了旁边战友的小腿。
“啊——!楚河!你个王八蛋!”
一声暴怒的咆哮几乎震破了监控探头的拾音器。
画面中央,韩云浑身裹挟着狂暴的灵力,一刀将那个变异的“蜘蛛人”劈成两半。
他那张常年阴沉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双眼赤红地瞪着监控摄像头,仿佛能顺着网线把楚河生吞了。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说什么合作,原来是拿我们试生化毒气!”韩云手中的长刀直指镜头,“兄弟们,与其烂死在这儿,不如冲进去抢了解药!”
“杀——!”
几十个还没变异的反抗军精锐,被恐惧和愤怒彻底点燃了。
他们像是疯了一样,操起法器和简陋的动能步枪,对着通往核心区的合金闸门就是一顿集火。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顺着地底岩层传导过来,震得楚河桌上的空易拉罐都在跳舞。
“这帮人的脑回路是不是只有一根直肠?”楚河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我真要杀你们,至于用这种把我自己也熏臭的手段吗?”
“老板,闸门耐久度下降很快。韩云手里有把‘破阵锥’,是以前从某个遗迹里挖出来的,专门克制物理防御。”苏梅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在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弹窗。
“温婉,别装死了。”楚河接通了温婉的通讯频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叫人起床尿尿,“把刚才那台机械仙人的供能核心反接,频率调到17.5赫兹,对着西区广播。”
耳机里传来温婉急促的喘息声:“那是‘净化脉冲’?可是这样会消耗刚回收的能源……”
“给他们吸几口纯氧,总比让他们把我家大门拆了强。”楚河看着沙盘上代表反抗军的红点正在疯狂闪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既然他们觉得我在做实验,那就做实这个名头。”
三秒后。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淡蓝色波纹,以核心工厂为圆心,瞬间横扫了整个西侧岩穴。
监控画面里,那些正在疯狂撞门的战士动作猛地一僵。
空气中弥漫的灰败雾气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滋滋作响着迅速消融。
那些刚刚开始石化、变异的伤员,身上的硬壳噼里啪啦地碎裂脱落,虽然露出鲜血淋漓的嫩肉,但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
那种令人窒息的疯狂感,瞬间褪去。
扩音器里传出了楚河经过变声处理后,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吵够了吗?吵够了就把那些变异样本送进来。我要活体数据,没空陪你们玩过家家。”
闸门外,韩云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周围逐渐恢复理智的手下,又看了看那扇纹丝不动的合金大门,眼底的凶光闪烁不定。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