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眼底倒映着那道逐渐消散的粒子流,喉结剧烈滚动,干涩的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上古……仙祖显灵了。”
那种能瞬间抹除虚空怪物的力量,除了传说中那些早已飞升的仙人,还能有谁?
他猛地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枚生锈的铜哨,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不听使唤。
对于一个在此绝望世道挣扎的赌徒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神迹,更是一个信号——如果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点动静,以此“投名状”引得仙祖垂青,他韩云就不必再带着这群泥腿子在下水道里刨食了。
“把那几个老家伙都叫醒,”他对着铜哨低声嘶吼,眼神狂热得近乎病态,“告诉他们,翻身的机会来了。”
地心控制室内,楚河手里那罐温热的可乐刚送到嘴边,动作却突然顿住。
视野中,原本随着怪物死亡而渐渐平息的无数因果线,唯独有一根突然像吃了兴奋剂一样疯狂跳动,颜色从原本的中立灰瞬间变成了带着恶意的暗红。
那根线的源头,正连着地面上的韩云,而终点……竟然指向了工厂地下的精炼车间。
“有点意思。”楚河放下可乐,指尖在虚空中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根红线,脑海中的天机沙盘瞬间推演出了一段未来画面:韩云带着一帮人,趁着基地能源刚刚平复的空窗期,试图用几根自制的“引雷针”去干扰精炼车间的磁场节点。
这蠢货大概是想制造一场混乱来引起那个所谓的“仙祖”注意,殊不知这样做唯一的后果,就是把整个基地的隐形屏障炸个粉碎,让黑暗仙庭的巡逻舰把这里当成自助餐厅。
“苏梅,二号闸口的岗哨撤掉。”楚河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喜怒,“还有,把通往精炼车间的备用通道灯光调暗点,既然有人想唱戏,总得给人搭个台子。”
“撤掉?那是防爆区!”苏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不可置信。
“听老板的。”林七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既然要送死,我们没理由拦着。”
半小时后,精炼车间。
这里充斥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金属冷却后的焦糊味。
巨大的活塞在黑暗中无声起伏,像是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器官。
韩云带着二十几个身穿拼凑护甲的武装人员,猫着腰在管道丛林中穿梭。
“头儿,这防御是不是太松了?”身后的独眼心腹低声嘀咕,“咱这一路进来,连个巡逻的机械狗都没碰上。”
“你懂个屁。”韩云啐了一口,眼中闪烁着自以为是的精光,“刚才那一击神迹耗尽了他们的能量储备,现在这基地就是个没牙的老虎。赶紧的,把‘引雷针’插到那个主阀门上!只要炸开这层乌龟壳,那位仙祖定能感应到我们的诚意!”
几根看似粗糙、实则刻满了简易干扰符文的金属棒被狠狠插进了地面。
韩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甚至连一点火星子都没冒出来。
四周原本静止的黑暗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脚下的合金地板无声无息地裂开,无数黑色的液体像是有生命一般涌出,那是工业级的高强度磁流体。
它们瞬间顺着众人的腿脚攀爬而上,那种感觉就像是陷入了一片黑色的沼泽,越挣扎勒得越紧。
“这就是你要给仙祖看的诚意?”
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车间上方的聚光灯骤然亮起,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楚河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正悬浮在半空,画面里楚河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只数据盘。
“韩云,脑补能力太强是种病,得治。”
韩云脸色惨白,死命拽着动弹不得的双腿:“你是谁?叫这里管事的出来!我是来投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