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样的寂静,是楚河沙盘上唯一的基调。
那个代表着撞击点的灰色标记,像一颗钉死在宇宙棺材板上的图钉,冰冷,毫无生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出租屋里只剩下机箱风扇的嗡鸣,和楚河自己逐渐放缓的心跳声。
他端起那罐温吞的可乐,却没有喝,只是用罐底的凉意贴着自己的额头,强迫大脑保持绝对的冷静。
就在他准备将这次行动标记为“彻底失败”的瞬间,那个灰色的图钉,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微弱的蓝色光点,顽强地从灰色中重新亮起。
是林七。
他的生物信号虽然紊乱,但核心生命体征正在快速回稳。
紧接着,代表温婉的第二个蓝点也亮了起来,信号强度比林七还稳定一些。
楚河松了口气,将可乐放在一边。
他还没来得及调取现场画面,沙盘的能量感应模块就率先炸开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橘黄色警告。
以两个蓝点为中心,数十个庞大到夸张的能量源,正在被同步激活!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七的外骨骼维生系统的摄像头,终于完成了重启,断断续续的画面传输了过来。
失重带来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退,林七挣扎着撑起身体,入眼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冻僵了。
他们正处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环形青铜祭坛中央。
四周,一尊又一尊高达十余米的青铜雕像,如沉默的山峦般矗立着,将他们死死包围。
这些雕像形态各异,有的三头六臂,有的手持巨斧,每一尊都散发着足以压垮心神的苍古与森然。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些雕像表面那些原本晦暗的符文,此刻正由下至上,一节一节地亮起幽蓝色的光芒,仿佛一条条苏醒的毒蛇。
而所有光芒的汇集点,正是温婉脚边那个铅灰色的采集箱。
箱子本身完好无损,但那张金色的法旨,已经缩回了箱内,光芒黯淡了许多,可那种高高在上的威压,依旧如同引力源一般,搅动着周围的一切。
“通讯!立刻联系指挥部!”温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正半跪在地,飞快地操作着手腕上的微型终端。
屏幕上,信号发射的波纹徒劳地向外扩散,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瞬间碾碎吸收,连一丁点涟漪都无法传递出去。
“没用的,”楚河看着沙盘上被瞬间抹平的信号波,喃喃自语,“这里的因果都被屏蔽了,别说地球,你们的信号连月球轨道都飞不出去。”
就在这时,祭坛最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身披青铜战甲、手持三尖两刃戟的仙庭战将。
他的身形并不魁梧,甚至有些瘦削,但每一步落下,整个祭坛的能量场都随之共鸣。
他的头盔之下,没有五官,只有两团永恒燃烧的青色鬼火,冰冷地锁定了正在摆弄通讯器的温婉。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警告。
那名偏将的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他已鬼魅般出现在温婉身前,手中长戟划破死寂的真空,带着撕裂法则的尖啸,当头斩下!
戟刃未至,那股锋锐的杀意已经让温婉的防护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过载警报。
“闪开!”
林七的咆哮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他猛地跨出一步,用仅剩的左臂将温婉狠狠推开,同时反手抽出腰间最后一柄高周波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迎着那斩落的长戟,横档了上去。
“铛——!”
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巨响在真空中诡异地传递开来。
高周波匕首那足以切开战舰装甲的刃口,在接触到戟刃的瞬间,寸寸崩裂,化为齑粉。
林七整个人如遭锤击,那条完好的左臂连同半边外骨骼装甲,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死死压在原地,双脚下的青铜地面都凹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