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轮廓凝固得极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虚空中捏着一团由能量和怨念构成的烂泥。
出租屋里，楚河的耳机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像是无数根粉笔在同时刮擦黑板，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屏幕上的画面，所有爆炸后的烟尘和碎屑都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疯狂地向着风暴中心收缩、挤压、重组。
最终，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眼球悬浮在了半空中。
它没有眼睑，没有睫毛，甚至没有瞳孔。
整个眼球的表面，是一片深邃的、缓缓旋转的紫色星云，星云深处，无数细碎的金色符文如尘埃般起起落落。
这颗眼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着，不带任何情绪，却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冰冷到极致的审视感。
楚河背后的冷汗又冒出来了。
这玩意儿可比刚才那个傻大个百手魔像的压迫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它不是士兵，而是摄像头，一个来自仙庭的、跨越了无尽虚空的远程监控。
沙盘系统上，一行血红色的数据流自动弹出：【警告：检测到高维因果锁定器。
目标：抹除祭坛被毁事件中的一切生还变量。】
说人话就是，这玩意儿是仙庭用来补刀和删号的，谁活着就弄死谁，务求做到“毁尸灭迹，雁过无声”。
眼球动了。
它没有转动，而是它表面的紫色星云中，分化出一道细长的光束，如同手术台上的激光，开始一寸寸地扫描着满目疮痍的地下基地。
光束扫过烧焦的金属，扫过崩塌的岩石，没有任何反应。
但当它即将掠过林七和温婉藏身的那堆废墟时，楚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七显然也意识到了死亡的凝视。
这个已经油尽灯枯的男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昏迷的温婉往自己身后更深处推了推，然后用自己残破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前面。
他甚至还举起了仅剩的左臂，试图用那面小小的臂盾，去对抗那道审判般的光束。
一个纯粹的、战士的本能反应。
然后，光束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道紫色的光线仿佛是虚幻的，直接穿透了林七厚重的外骨骼装甲，穿透了他的血肉和骨骼，在他胸口那个狰狞的伤口上一扫而过。
楚河的瞳孔猛地一缩。
沙盘上，林七的生命体征数据瞬间停止了下跌，然后以一种更加恐怖的方式归零。
【生命体征：0】
【细胞活性：0】
【生理机能：炭化】
屏幕的角落里，一个医疗监测窗口弹出了触目惊心的特写。
林七胸口的伤口，血液不再流淌，肌肉组织不再蠕动。
它们就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木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干枯、崩裂，冒出一缕缕带着硫磺味的青烟。
他死了，死得不能再死，连细胞都被彻底杀死了。
但他的身体还保持着那个格挡的姿势，像一尊悲壮的雕像。
妈的……楚河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根本不是光学扫描，物理防御完全无效！
紫色眼球的光束在林七的“尸体”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确认其生命反应彻底消失后，便继续向前移动，即将扫到他身后昏迷的温婉。
来不及了！
楚河的思维快到了极限。
这东西的索敌逻辑到底是什么？
不是红外，不是声波，不是生命磁场……刚才它在林七身上停留了，说明它能分辨生死。
它是在找“活人”。
等等……
楚河的视线猛地定格在沙盘的一条实时情绪波动曲线上。
就在刚才光束锁定林七的瞬间，代表着“恐惧”和“决死”的峰值瞬间飙到了顶点。
而现在，随着林七的死亡，那条曲线直挺挺地摔回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