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里,显示器散发出的幽幽蓝光,将楚河的脸映得一片惨白。
屏幕中的温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没有半分犹豫。
她贝齿紧咬下唇,强忍着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抽走的剧痛,将烙印着黑莲的左臂,毅然决然地伸向了那台古老机器的环形发射器中心。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几乎要震碎人胸骨的嗡鸣,从楚河的高保真耳机里炸开。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共振。
在楚河的沙盘视界中,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如同两支迎头对撞的军队,在温婉的手臂上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杀。
一边是来自仙庭的,阴冷、诡异、带着生命掠夺气息的黑色能量;另一边,则是那台史前机器发出的,纯净、中正、仿佛能荡涤一切污秽的蓝色波束。
一黑一蓝,泾渭分明,在她纤细的胳膊上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分界线。
温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吭一声。
楚河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这种感觉,恐怕比直接把手伸进绞肉机里还要痛苦百倍。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死死盯着沙盘上那代表着黑莲印记的信号强度曲线。
曲线在疯狂地上下跳动,像是一个濒死之人的心电图。
几秒钟后,它终于不甘地开始下滑,从危险的峰值一路跌落,最终趋于平缓。
屏幕上,温婉手臂皮肤下那朵妖异的黑莲,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墨汁般的漆黑,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白。
它不再跳动,不再舒张,像一幅被强行烙上去的、失败的纹身。
【“生命道标”信号已中断。】
沙盘系统弹出一条绿色的提示。
暂时安全了。
楚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廉价的T恤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靠在电竞椅上,稍微放松了一下紧绷的肌肉。
这比他连续打七十二小时的战略游戏还要累。
就在这时,画面的一角,那个硬汉林七动了。
他靠着仅存的意志力,拖着那具已经半废的身体,在废墟里摸索着。
他从一台损毁的设备上拆下了一个备用的能量块,又扯出几根线路,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很快,他将那个被他塞给温婉的战术终端重新连接,似乎是想尝试联系外界。
“滋啦……滋啦……”
耳机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电流杂音,这是通讯设备在搜索信号的正常反应。
楚-H108.png河没太在意,联邦在月球的通讯早就被仙庭的灵能风暴彻底屏蔽了,这不过是徒劳之举。
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利用这个临时的“安全屋”,为两人找到下一步的出路。
然而,下一秒,那阵杂音突兀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富有某种奇特韵律的脉冲信号。
“嘀……嘀嘀……嘀……嘀……”
这声音很怪,不属于联邦任何一种通讯协议。
楚河眉头一皱,不对劲。
沙盘系统几乎在同一时间弹出了警报。
【检测到未知来源的量子脉冲信号……加密方式:仙庭古语“天篆文”……正在进行逆向破译……】
仙庭的加密信号?
楚河的神经再次绷紧。难道是仙庭的内部通讯?被他们恰好截获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调动沙-T204.png盘的全部算力,强行对那段脉冲进行解码。
屏幕上,无数由金色符文组成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看得人眼花缭乱。
几秒后,破译完成。
结果却让楚河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情报。
而是一段简短的求救信息。
【坐标:危月燕,第四悬臂。
有内鬼,终止“伐天”计划。
我是……】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仿佛发送者遭遇了不测。
但更让楚河头皮发麻的,是那个坐标。
“危月燕”,是仙庭对太阳系的古称呼。
而“第四悬臂”,指的正是地球所在的位置。
一个潜伏在仙庭内部的“自己人”,在最后关头,拼死向地球发出了警告和求救?
这信息量太大,楚河的大脑飞速运转。
内鬼?伐天计划?
这他妈是开盲盒开出了隐藏款剧情啊!
不管这个发送者是谁,是死是活,这条信息,以及这个“内鬼”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能撬动整个战局的巨大变数!
这个机会,必须抓住!
但前提是,得让温婉和林七活着回到地球,找到这个信号的源头。
可他们现在被困在月球背面,四周全是仙庭的眼线,怎么回去?
靠那个报废的逃生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