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这阵仗，绝对是他职业生涯的天花板，不，是大气层。
联邦特种部队专用的夜枭三型外骨骼，漆黑的合金装甲上还残留着硝烟的痕迹，枪口上挂载的战术模块闪烁着冰冷的红点，精准地锁定了他身上每一个能被称为要害的部位。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打个喷嚏，下一秒就会被撕成一堆分子级别的零件。
何三僵硬地、慢慢地举起双手，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紧张而抽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各位长官，误会，绝对是天大的误会！我就是个路过的，对，路过！”
没人理会他的辩解。
一名士兵上前，用一个冰冷的金属镣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龇牙咧嘴。
“带走。”那个小队长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何三被两个身高超过两米的钢铁壮汉架着，双脚几乎离地，像条被拎起来的咸鱼，绝望地被拖向一架悬浮在不远处的运输机。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我招谁惹谁了？
我明明只是个想发战争财的黑市医生，怎么就成了需要特种部队亲自抓捕的头号通缉犯了？
楚河的视线从沙盘上何三那个代表着“极度恐慌”的红色光点上移开，没有丝毫波澜。
一个完美的替罪羊，一个能将所有线索都引向“某个神秘组织”的幽灵。
联邦会从他身上挖出无数真真假假的线索，最终拼凑出一个强大、神秘且对他们抱有“善意”的盟友形象。
这比他直接站出来效果好得多。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连续两天高强度的推演和布局，即便是经过系统微弱强化的身体也感到了疲惫。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窗外不再是熟悉的都市夜景，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远处零星的火光，像一双双窥伺着人间的野兽眼睛，在钢铁丛林的阴影中闪烁。
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了现代文明赖以为生的能量，这座曾经的不夜城，仿佛一夜之间退回到了蛮荒时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雨后青草的清新气息，但楚河知道，这绝非什么好事。
沙盘系统的数据面板上，“全球平均灵能浓度”这个参数，正以一个陡峭得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疯狂攀升。
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灵气复苏，既是悬在人类头顶的催命符，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现在，他需要一个能将这根稻草编织成救生筏的人。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沙盘中，位于新华市地底五百米深处的联邦科学院第七研究所。
代表着温婉的那个光点，此刻正以一种超高频率闪烁着，亮度甚至盖过了周围所有的科研人员。
“滴——数据校验完成，模块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
冰冷的电子音在灯火通明的实验室里回响，这里是整个联邦少数几个依靠独立核聚变反应堆维持着运转的地方，此刻却像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温婉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手里捧着一块刚刚打印出来的核心阵列板，那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符文线路。
她的指尖在那些线路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不是幻觉……真的不是幻觉……”她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就在半小时前，她收到了一个通过军方最高加密信道发送过来的文件，发送者署名为“幽灵”，权限高到可以直接覆盖她的所有工作指令。
文件内容只有一个，一份被命名为“紧急漏洞修复补丁”的数据包。
当她下意识地打开数据包，看到里面那副复杂到极致的能量结构图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幅图谱，和她在灵能风暴席卷而来时，脑海中凭空浮现的那副景象，一模一样！
每一个能量节点的排布，每一条灵能流动的路径，甚至那些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冗余结构，都分毫不差！
那一瞬间的感知，不是因为缺氧或者精神错乱产生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可以被观测和解析的物理现象！
这个“幽灵”是谁？他怎么可能拥有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观测数据？
这个念头只在温婉的脑海中盘旋了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她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数月、濒临渴死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片绿洲。
她立刻召集了研究所里所有还能动弹的研究员，将全部算力都投入到了对这份图谱的逆向解析中。
“温博士，三号模拟仓过载了！”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尖叫道。
“切换到备用冷却系统，把一号和二号模拟仓的非核心运算任务全部停掉，算力全部转给四号！快！”温婉头也不抬地吼道，双手在光幕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整个团队在她的指挥下，像一台精密到极致的机器，疯狂运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白大褂，咖啡和能量饮料的空罐在桌角堆成了小山。
终于，在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时，实验室中央的组装台上，一台造型粗糙、接满了各种线路和传感器的金属仪器，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
仪器的顶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水晶缓缓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包裹住了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让他们连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一个助手颤抖着举起手中的环境监测仪，屏幕上的读数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报告！设备周围三米范围内的灵气粒子浓度，正在以每秒百分之零点三的速率稳定增长！而且……而且它们的运动轨迹从无序的布朗运动，转变成了规律的同向螺旋！”
成功了！
温婉紧绷的身体瞬间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助手及时扶住。
她看着那台简陋的机器，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迷茫和敬畏。
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神学吗？
不，这依然是物理，只不过是人类从未涉足过的、更高维度的物理学。
她将这台原型机命名为“灵能谐振仪”，它虽然简陋，但却代表着人类第一次拥有了主动引导和利用这种全新能量的能力。
这是凡人向神明领域伸出的第一根手指。
就在温婉和她的团队为这历史性的突破而激动万分时，他们脚下的世界，正在被这股名为“灵气”的新能量，以一种粗暴无比的方式进行着强制改造。
楚河的沙盘上，代表着全球各大城市的地图板块，开始接二连三地亮起刺眼的红色警报。
一段段由城市监控系统在断电前传回的最后影像，被系统自动剪辑推送到了他的主屏幕上。
纽约，曼哈顿区的街头，一只体型堪比小型货车的灰色巨狼，撞碎了一家奢侈品店的橱窗，轻易地将一辆警车掀翻在地。
子弹打在它那身如同岩石般坚硬的皮毛上，只能溅起一连串无力的火星。
新德里，贫民窟的角落里，一条原本无害的眼镜蛇，体长暴涨到十几米，盘踞在一栋居民楼上，冰冷的竖瞳俯瞰着下方惊慌失措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