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纯阻止已经没用了，得给他找点别的事情做。
楚河的目光在天机沙盘的地图上快速扫过，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着，调取着一项项被他标记为“备用选项”的资料。
他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量子计算机，疯狂地运转着。
凌玄子现在的目标，是制造最大范围的恐慌，逼自己现身。
它们就像一颗颗被遗忘的定时炸弹。
以前是。
但现在，它们是楚河棋盘上，准备兑子弃用的……炮。
“系统，计算引爆青州、云梦、西林三座化工基地，所产生的混合毒云，在当前灵气浓度下，与生物体结合发生畸变的可能性。”
【计算中……】
【结合当前环境灵气浓度（3.7U/m3），以及目标区域大气环流模型，推演出以下结果：】
【“三相毒云”将覆盖约七万平方公里盆地区域，形成高浓度、高灵气活性的“毒瘴区”。】
【区域内99.8%的生物体，将在三十分钟内发生不可逆转的深度畸变，其进化方向具有高度不确定性与攻击性。】
【该区域将成为一颗“生命禁区”的毒瘤，并以每日十二公里的速度向外扩散。】
楚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完美。
他毫不犹豫地在沙盘上下达了新的指令。
【天机落子：消耗三千点天机值。】
【目标：青州、云梦、西林三座废弃化工厂地下高压输电网络。】
【扰动指令：通过电网过载，引燃老化线路，制造连锁短路，引爆核心储藏罐。】
指令下达的瞬间，天机沙盘上代表着天机点数的余额，瞬间缩水了一大截。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在她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模糊不清，却又震撼人心的数据流。
那是“上帝之杖”在被摧毁前，传回的最后一段攻击数据。
那道逆冲天际的剑光，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能量场模型构建完毕。”温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和难以抑制的兴奋，“跟我们的推测一样，那道剑光的本质，是一种被高度压缩和约束的灵能场！它和我们的‘上帝之杖’动能武器，底层逻辑是相通的，都是将能量聚焦于一点，进行毁灭性释放！”
她指着投影中一个不断旋转的复杂模型，语速极快地说道：“唯一的区别是，‘上帝之杖’靠的是钨杆本身的巨大动能，而他，靠的是对灵气的绝对掌控力！”
“可是，温博士……”一名助手满脸困惑，“我们刚刚的液氮陷阱，还有最后的钻地弹饱和攻击，利用的都是物理规则。既然物理攻击有效，为什么我们还要去研究他的能量模型？”
“因为效率！是效率啊！”温婉猛地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们的攻击为什么能奏效？不是因为钻地弹有多强，而是因为我们用一座研究所的自毁，上百万吨的液氮，还有上百枚钻地弹，形成了一个覆盖了数平方公里的无差别复合能量场！我们就像是用防空炮去打一只蚊子，虽然打中了，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能量，全都浪费掉了！”
她的手指在投影上重重一点，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你们看，真正对他造成伤害的，只有在爆炸核心区那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由极寒、冲击波、高压、震荡等多种因素瞬间叠加形成的‘能量湮灭点’！而我们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是一整座耗资数万亿的顶级研究所！”
整个避难所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温婉的话给镇住了。
是啊，他们虽然欢欣鼓舞，但胜利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而且，这种胜利，根本无法复制。
“所以，”温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我们必须改变思路！我们不能再寄希望于用这种笨拙的、覆盖式的攻击去消耗敌人。我们必须学会像他一样，精准地运用灵能！”
她举起了怀中的谐振仪原型机。
“这东西，可以干扰灵能。反过来说，它也可以引导灵能！我们必须将它小型化、单兵化！我们要创造出能够主动引导灵能，将灵能化为己用的超级战士！让他们手里的不再是单纯的火药武器，而是能够发射‘灵能穿甲弹’、‘灵能电磁炮’的法宝！”
“这……这不就是……科技修仙吗？”有人失声惊呼。
“没错！”温婉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近乎于狂热的笑容，“既然敌人用修仙的方式打我们，那我们就用科技的方式，修一个更强的仙给他看！”
她立刻转身，对韩厉的直属通讯官说道：“立刻替我接通元帅！我有紧急报告！必须马上终止‘天网’绞杀计划！那不是围剿，那是送死！我们必须立刻将战略重心，转移到‘灵能战士’计划上来！这才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轰！轰！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位于大陆腹地的三个不同省份的无人区深处，三朵巨大的、夹杂着暗绿色与褐紫色的诡异蘑菇云，冲天而起！
恐怖的冲击波将早已废弃的厂房撕成碎片，无数满载着剧毒化学品的储藏罐在高温高压下发生链式爆炸，将亿万吨致命的化学毒剂抛洒向天空。
这些凡人眼中的剧毒，在与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混合后，发生了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恐怖嬗变。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化学武器，而是变成了一种……催化剂。
一种能够打破生命基因锁，诱导一切生物朝着最疯狂、最不可名状的方向极速异变的……超级催化剂。
一片肉眼可见的、翻滚着不祥绿意的毒瘴，以三个爆炸点为中心，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低洼的盆地区域汇聚、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绝迹。
不，不是绝迹。
而是……异变。
悬浮于高空，正准备动身前往最近的超级都市，进行一场血腥盛宴的凌玄子，突然停下了身形。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遥远的地平线尽头。
他那强大的仙识，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三股冲天而起的、庞大而污秽的能量。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凡俗的爆炸能量，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混乱、扭曲、疯狂意味的驳杂能量。
在那片能量笼罩的区域，他能清晰地“看”到，无数弱小的生命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膨胀、扭曲、变异！
原本孱弱的野兔，在吸入毒瘴的瞬间，身体急速膨胀，长出了钢铁般的骨刺；原本无害的蚯蚓，钻出地面，化作了数米长的、长满利齿的怪物；甚至连地上的草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妖魔化！
一个比单纯屠杀城市，更高效、更有趣，也更符合他此刻心境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形成。
为什么要亲自动手去屠杀那些脆弱的蝼蚁？
那太掉价了。
如果……我能亲手制造出一支由这些畸变怪物组成的、无可匹敌的、只听从我一人号令的“兽潮大军”呢？
用这颗星球自己的生命，去毁灭这颗星球的文明。
让那个藏在暗处的“智者”，被自己昔日想要守护的同胞与生灵，活活撕成碎片！
那份绝望，该是何等的美妙！
凌玄子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而玩味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改变了方向，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着那片正在飞速形成的“毒瘴区”核心，疾驰而去。
他要去当那片地狱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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