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种子,是唯一的希望。
可现在,他却是一颗快要烂掉的种子。
楚河的视线,落在了沙盘上一个代表着临时战地医院的坐标上。
魏铁的那个光点,正在其中,黯淡无光。
怎么办?心理疏导?战前动员?给他看奥特曼?
不,对一个被吓破了胆,又背负着战友牺牲的巨大愧疚的人来说,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要治好他的病,需要一剂猛药。
一剂能让他忘掉恐惧,重新燃起求生欲,甚至……燃起保护欲的猛药。
楚河的目光在医院的地下结构图上扫过,嘴角微微翘起。
灵气复苏,改变的可不仅仅是地表的动植物啊。
那些潜藏在地下的东西,闻到活人的气息,可是会很兴奋的。
“系统,给我来个狠活儿。”
【天机落子:消耗一千五百点天机值。】
【目标:新华市第三战地医院,地下B3层排污管道。】
【扰动指令:微调管道连接处的结构应力,使其在地下水压的持续冲击下,产生一个0.3毫米的结构性裂缝。】
指令确认。
天机点数再次跳水,楚河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点数……救不了世界。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血腥与伤痛的呻吟,充斥在闷热的地下病房里。
魏铁蜷缩在病床上,用一张薄薄的毯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整个世界。
他闭着眼,但眼前却不是黑暗。
是队长赵猛回头冲他咧嘴一笑,满脸鲜血,然后被一道银光贯穿的画面。
是战友们在无形的压力下,七窍流血,身体扭曲成一团烂肉的画面。
是自己跪在地上,屎尿齐流,连举起枪的勇气都没有的画面。
这些画面像是一部被诅咒的电影,在他的脑海里24小时循环播放,每一次,都让他浑身抽搐,冷汗浸透衣衫。
他是个懦夫,是个逃兵,是个眼睁睁看着战友死去的废物。
他还活着干什么?
突然,一阵轻微的震动从地底传来,像是有什么重物在一下下地撞击着地板。
病房里其他还能动的伤员和护士们,都有些惊疑不定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是余震吗?”
“不像啊,这感觉……怎么跟有地铁从脚底下开过去似的?”
震动越来越剧烈,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负责警戒的两名卫兵立刻警惕起来,他们端着枪,死死盯着病房的地面。
作为军人,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来自地下的威胁。
轰隆!
一声巨响!
病房中央的水泥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上拱起、龟裂,然后猛地炸开!
碎石与泥土四处飞溅。
在一片尖叫与哀嚎声中,一个长满了粘液与环状利齿的、如同火车头般巨大的狰狞头部,从地洞中猛地钻了出来!
变异钻地蠕虫!
这玩意儿是灵气复苏后,城市地下管道系统里最常见的噩梦。
它们靠吞食污秽与垃圾为生,在灵气的催化下,体型变得无比巨大,性情也极为凶残。
“开火!!”
两名卫兵反应极快,手中的电磁步枪瞬间喷吐出蓝色的火舌。
咻咻咻!
高速射出的钢芯弹头,打在那怪物的角质层甲壳上,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却只能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
怪物的嘶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那布满了一圈圈利齿的巨大口器猛地张开,一股腥臭到令人作呕的酸性粘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一名卫兵躲闪不及,被粘液溅到了半边身体。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他身上的作战服和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融化,瞬间就倒在地上,化作了一滩冒着白烟的焦炭。
“快跑!快跑啊!”
病房里彻底乱了套。
护士们尖叫着,搀扶着那些还能动的伤员,不顾一切地朝着门口涌去。
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魏铁也被这剧变惊得从床上摔了下来,毯子滑落,露出了他那张毫无血色、写满恐惧的脸。
他看到了那名被瞬间融化的战友。
他看到了一个被吓得摔倒在地的小护士,眼看着就要被那怪物的巨口吞噬。
一瞬间,他脑海里反复折磨着他的那些画面,与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赵猛队长的脸,和那个小护士惊恐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不……”
魏铁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右腿的剧痛让他几乎再次跪倒,但他却死死地撑住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一根被怪物从地底顶出来的、断裂的钢筋。
他一把抄起那根半米多长的钢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头正在吞噬病床、享受盛宴的怪物,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畜生!!”
在这一刻,求生的本能,保护他人的欲望,以及对自身懦弱的无尽愤怒,在他体内汇聚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周围空气中那些无形的、淡薄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奇异的牵引,正疯狂地朝着他手中的钢筋汇聚而去!
那根平平无奇的钢筋上,竟隐隐亮起了一层微不可察的淡蓝色光晕。
魏铁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再跑了。
绝对不能,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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