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比刚才顶着饱和式火力冲锋时跳得还厉害。
他的战术头盔里,温婉那清亮又冷静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正把整个行动现场一片片地解剖开,然后下达着匪夷所思的重组指令。
“……三号尸体,左臂的撕裂角度再向上偏移七度,对,要营造出一种被无形之力向上拉扯的同时,身体被另一种力量向侧面挤压的效果。切割仪的功率调到百分之八十,一秒,不,零点八秒内完成切割,保证切口有高温熔融的痕迹,但周边组织不能有大范围的碳化。”
“二号尸体旁边的金属格栅,对,就是那个。用切割仪在上面划出三道平行的、深浅不一的抓痕,然后把尸体的手指嵌进去。记住,要让指骨呈现不自然的扭曲,他是死于极度的惊恐和痛苦,而不是安乐死。”
“穿梭舟的右侧引擎喷口,看到那里的能量管线了吗?用灵能震荡匕首,在距离接口三厘米的位置切开一个不规则的口子,模拟能量过载后的内部爆裂。注意控制力度,别把整个舟炸了,我们的观众还等着看后续剧情呢。”
听着耳机里一条条细致到令人发指的指令,秦峰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他手下的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捅人、射击、爆破,个个都是专家。
可现在,他们却像一群美术学院的学生,在导师的严苛要求下,小心翼翼地布置着一个名为“死亡”的装置艺术品。
一个队员刚按照指令处理完一具尸体,抬头对秦峰比了个“完成”的手势,动作干净利落,战术素养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太干净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出租屋里,楚河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的视线焊死在天机沙盘呈现的画面上——那是通过仙庭穿梭舟的主摄像头,实时传回的“直播画面”。
画面中,秦峰的小队成员虽然在做着布置尸体这种诡异的事情,但他们之间的走位、掩护、手势交流,无一不透露出一种百战精兵的默契与高效。
这根本不是一群遭遇了未知天灾、在混乱中挣扎求生的倒霉蛋。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脑子的情报分析员,都能从这种行云流水的配合中嗅出不对劲的味道。
这场戏的布景再逼真,演员的演技不过关,一样是白搭。
不行,必须打乱他们的节奏。
楚河的意识沉入沙盘,目光飞速扫过穿梭舟内部的结构图。
他的指尖在虚拟的能量线路图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一根连接着照明系统和备用维生装置的冗余能源线上。
就是它了。
“系统,定位该线路的‘T-7’号保险节点。消耗天机点数,引发一次百万分之一概率的‘超载熔断’。”
【执行该项“天机落子”,消耗天机点数50点。是否确认?】
“确认。”
废弃厂房内,秦峰刚要下达下一个指令,异变陡生!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声,毫无征兆地从那艘看起来已经半残的仙庭穿梭舟内部炸响。
紧接着,原本还算稳定的内部应急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明暗交替,如同一个濒死的巨兽在急促喘息。
几处控制面板更是直接爆开,火花夹杂着焦臭的白烟四散喷射。
“卧倒!”
秦峰几乎是本能地吼出声,身体已经扑了出去。
他手下的队员反应同样不慢,几乎在火花爆开的瞬间,就各自找到了最近的掩体,动作矫健如猎豹。
但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却把他们精心保持的战术阵型彻底搅乱了。
而最关键的是,那枚忠实记录着一切的摄像头,随着舟体的震动和电流的冲击,开始剧烈地摇晃、偏转,画面上布满了断断续续的雪花和信号干扰条纹。
在这样混乱的镜头下,秦峰队员们刚才那专业的战术规避动作,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得手忙脚乱、抱头鼠窜的幸存者。
那因为躲避火花而略显狼狈的翻滚,完美掩盖了他们身上那股属于顶尖战士的精悍之气。
联邦最高指挥中心,温婉看着自己屏幕上同样开始闪烁跳动的监控画面,先是一愣,随即镜片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是那位“先知”的手笔吗?
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简直可怕。
她没有去追问,而是立刻抓住了这个天赐良机,对着通讯频道冷静地下令:“保持混乱!所有人,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互相之间拉开距离,不要进行任何战术交流!重复,你们现在不是战士,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幸存者!”
而在穿梭舟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被两名队员用灵能枪指着的仙庭斥候李牧,眼中却爆出了一团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