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个顶级黑客,在看似天衣无缝的防火墙上,找到了那个唯一开放的、用于系统维护的内部接口。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让这个维护窗口,在他需要的时候,准时为他打开。
“系统,调出‘黑石’监狱最近一个月的排班表,以及李牧的健康监测档案。”
两份文件瞬间弹出。
负责对李牧进行精神疏导的,是一位名叫“安德鲁”的资深心理医生,经验丰富,流程严谨。
而李牧的精神状态报告显示,虽然有波动,但距离协议规定的“疏导临界点”还有一段距离。
一切都按部就班,毫无破绽。
但这难不倒楚河。
真正的棋手,从不等待机会,而是创造机会。
“系统,进行天机落子。”楚河的声音沉静如水。
“目标一:‘黑石’监狱人事排班系统。进行微扰动,将安德鲁医生的家庭住址信息,与一份‘燃气管道紧急维修通知’进行逻辑关联,确保他在下一个工作周期开始前三小时,接到一份无法拒绝的、必须立刻回家的‘家庭急事’通知。”
“目标二:接替安德鲁医生的人选。在备选名单中,对一名叫‘菲利普’的新人医生的优先级进行微小上调。此人业务能力合格,但性格刻板,严格依赖数据报告,缺乏临场应变能力。”
“目标三:李牧的健康监测数据库。植入一段伪造的、加密等级与源数据完全一致的‘幽灵数据’。该数据需呈现出李牧的精神波动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将有97.3%的概率突破安全阈值,濒临崩溃。”
一套组合拳下来,行云流水,环环相扣。
他没有直接去修改排班表,也没有直接伪造一份紧急报告。
他只是撬动了几个最不起眼的逻辑节点,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让整个事件链朝着他想要的方向,“自然而然”地发展下去。
【执行该系列“天机落子”,预计消耗天机点数880点。
是否确认?】
无形的波动,再次逸散而出。
“黑石”监狱,典狱长办公室。
王振,一个身材微胖、发际线岌岌可危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杯提神用的苦茶,浏览着当天的囚犯状态报告。
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琐事,看得他昏昏欲睡。
突然,一声急促的警报音从他的终端上传来。
一份被系统自动标记为“紧急-最高优先级”的文件,弹了出来。
“嗯?”王振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他点开文件,正是关于囚犯李牧的实时精神状态分析报告。
报告中,一条代表着精神崩溃风险的曲线,已经飙升到了刺眼的红色区域,旁边还有一个硕大的感叹号,附言:“警告:目标精神状态已濒临临界点,建议立即启动‘精神压力疏导’程序,否则目标有极高风险将转化为不可逆的植物人状态。”
“搞什么鬼?”王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牧可是联邦手里最重要的一个仙庭俘虏,上面三令五申,绝对不能出事。
这要是疯了或者傻了,他这个典狱长也别想干了。
“安德鲁医生呢?”他立刻接通了内线。
“报告典狱长,安德鲁医生家里管道爆了,刚请了紧急事假。今天的疏导工作,已经由菲利普医生接替。”
“那就让菲利普上!马上!立刻!对EX-001进行疏导程序!”王振当机立断,拍着桌子吼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把他的精神状态给我稳住!”
“是,典狱长!”
一道道指令被迅速下达。
半小时后,死寂的“灵能真空室”大门缓缓开启。
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押着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的李牧,走入了一间纯白色的特殊房间。
房间中央,是一台造型精密的“灵能谐振仪”。
李牧被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一个布满了柔和光点的头盔,轻轻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隔着单向的观察窗,新人医生菲利普紧张地擦了擦汗,对照着手册,一板一眼地启动了设备。
“疏导程序启动,第一阶段,α波段释放,功率百分之五……”
嗡——
一股温和、平缓的灵能波,如同潺潺的溪流,从谐振仪中释放出来,缓缓注入李牧的大脑皮层,试图安抚他那狂躁的神魂。
就是现在!
出租屋内,楚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等待已久的“端口”,终于打开了!
“系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锁定‘灵能谐振仪’释放的灵能波频率!消耗天机点数,将‘空白心神钢印’加载上去!注入目标神魂最深处!”
这就像是在一条正在输液的管道里,用一根更细的针头,精准地将自己准备的“药剂”打了进去。
【指令确认!消耗天机点数3000点!】
【“心神钢印”正在加载……注入开始!】
刹那间,一股肉眼无法看见、超越了凡俗感知的力量,搭上了那道温和的灵能波“顺风车”,如同一道无形的闪电,精准无误地劈入了李牧的神魂核心!
“呃啊——!”
椅子上,原本麻木的李牧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剧烈地抽搐起来,青筋在他额头和脖子上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起。
观察室内,菲利普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怎么回事?!加大镇静波段!快!”
然而,一切都晚了。
李牧的抽搐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便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脑袋无力地垂在一边,彻底陷入了死寂。
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控仪上,心跳、血压、呼吸……一切正常,甚至比之前还要平稳。
但另一台脑电波监测仪上,那原本还在剧烈起伏的波形图,却在一瞬间,被彻底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水平线。
“报告典狱长……”菲利普的声音都在发颤,“囚犯……囚犯在疏导过程中,似乎因精神冲击过大,进入了……深度植物人状态。”
王振听到这个汇报结果,只觉得眼前一黑。
而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楚河的表情却变得古怪起来。
他看着天机沙盘上的反馈,眉头紧锁。
植入……成功了。
但好像,又出了一点意料之外的“惊喜”。
在他的沙盘视角中,那枚成功植入的“心神钢印”,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简单地成为一个指令接收器。
它在融入李牧神魂的瞬间,似乎意外触碰到了某种深层禁制,两者发生了剧烈的、无法预测的化学反应。
钢印正在疯狂地复制、吸收着李牧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和信息,而仙庭留下的禁制,则在拼命地加密、封锁这一切。
两种力量的交锋,最终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一个全新的、混乱的、被层层加密的数据集合体,正在李牧那已经“脑死亡”的大脑深处,悄然构筑成形。
楚河眨了眨眼。
他感觉自己好像不是给对方的电脑装了个后门。
而是不小心把后门程序,直接装在了对方整个公司的服务器主硬盘上。
现在,这个硬盘正连带着无穷无尽的宝藏,摆在了他的面前,只是上面,还挂着亿万道他从未见过的密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