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那份匿名文档奉为圣经，每一个公式，每一个理论，都反复推演、验证了成千上万遍。
半个月后，联邦元帅韩厉的办公室内。
这位执掌着人类文明全部武装力量的铁血元帅，正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位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温婉的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但她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元帅，我们成功了！”她将一份报告拍在韩厉的桌子上，“我们制造出了一台原型机，理论上，它可以将深度昏迷者的潜意识，转化为图像！”
韩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说重点。”
“李牧！”温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个已经变成植物人的仙庭俘虏！典狱长王振的报告说他已经彻底脑死亡，毫无价值了。但我不信！他的大脑还活着，他的潜意识里，一定还封存着关于黑暗仙庭的秘密！让我用这台机器试试，这可能是我们从他身上获取情报的最后机会！”
韩厉沉默了。
他看着温婉那近乎狂热的眼神，心中充满了疑虑。
这种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的技术，真的可靠吗？
万一实验失败，彻底损毁了李牧的大脑，那他们就真的连最后一丝希望都失去了。
可是……不试，难道就让他这么一直“植物”下去吗？
“风险评估呢？”他沉声问道。
“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对实验体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结构性损伤。百分之十的概率，我们能看到点东西。”温婉毫不隐瞒。
韩厉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良久，他抬起头，实验将在‘黑石’监狱的最高级别生物实验室进行，由我亲自监督。”
三天后，“黑石”监狱，S级生物实验室内。
这里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纯白色的金属堡垒。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和淡淡的灵能稳定剂的清香。
李牧被从“灵能真空室”里推了出来，他躺在特制的维生舱里，双眼紧闭，面无血色，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蜡像。
数不清的线路和探针连接着他的身体，将他的各项生命体征实时投射到墙壁巨大的屏幕上。
而在他的头顶，悬浮着一台造型奇特的仪器。
它像一个巨大的金属头环，内部闪烁着柔和的蓝色光芒，无数细如发丝的量子探针从环内伸出，却没有接触到李牧的头皮，只是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
这就是温婉团队呕心沥血半个月的成果——“梦境捕捞者”原型机。
温婉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站在主控台前，她的身后，是同样全副武装的韩厉元帅。
“所有系统自检完毕，能量回路正常，量子共振场稳定。”温婉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韩厉。
韩厉冲她点了点头。
“实验开始。”温婉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了整个实验室，“启动α级探测波，频率0.01赫兹，开始浅层意识扫描。”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原型机上蓝光大盛。
一道比最温和的月光还要轻柔的探测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缓缓笼罩了李牧的大脑。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远在数万公里之外的出租屋内，楚河的眼睛骤然睁开，瞳孔中精光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个由温婉亲手打造的“探针”，完美地绕过了仙庭禁制那“禁止读取”的判定逻辑。
它不读取，它只“引诱”。
而现在，轮到他这个“内鬼”登场了。
“系统！激活‘心神钢印’！”楚河的意识通过沙盘，瞬间降临到了李牧那片死寂的神魂空间。
“向目标下达唯一指令：”
“——回想你最恐惧的东西！”
这个指令，没有逻辑，没有缘由，如同凭空响起的一道惊雷，直接绕过了所有表层意识和逻辑思维，狠狠地轰击在了李牧潜意识最深处、那个被仙庭烙印下无数禁制的黑暗核心之上！
恐惧，是所有智慧生命共通的本能，是烙印在灵魂最底层的原始代码！
轰！！！
实验室里，主控台前，温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前方那块巨大的显示屏上，原本应该呈现出平稳脑波图的界面，突然爆发出亿万道混乱的、破碎的、充满了血腥与哀嚎的噪点！
数据流像失控的洪水一样，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处理器！
“过载！过载了！温博士，主处理器温度超过临界值！”一名研究员惊恐地大叫起来。
“别管它！把图像强制输出！”温婉死死地盯着屏幕，大声嘶吼道。
混乱的雪花点中，一个清晰的场景，仿佛从地狱深渊中挣扎着浮现出来。
那是一座塔。
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黑色巨塔，它矗立在扭曲的星云之间，下不见基，上不见顶，仿佛贯穿了整个宇宙。
无数散发着光芒的人形灵魂，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被一条条漆黑的锁链拖拽着，汇聚成一条哀嚎的、绝望的洪流，身不由己地投入巨塔之中。
他们发出无声的呐喊，他们的光芒在接触到巨塔的瞬间便被吞噬殆尽。
而在那高耸入云的塔顶，一个巨大无比的、由九片花瓣组成的黑色莲花图案，正缓缓旋转着，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死寂与冰冷。
这地狱般的景象只闪现了不到三秒。
下一刻！
一声巨响，“梦境捕捞者”原型机上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冒着滚滚的黑烟，彻底报废。
显示屏上的画面，也随之陷入了一片黑暗。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韩厉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铁血元帅，此刻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温婉则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恐惧。
那是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而在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楚河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目光穿透了沙盘，仿佛也看到了那座贯穿星云的巨塔，以及塔顶那朵不祥的黑莲。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仙庭收割万界文明，不是为了资源，不是为了奴役，而是为了……献祭。
他们用无数世界的生灵，去喂养那个名为“通天塔”的怪物。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瞬间，楚河的天机沙盘界面，毫无征兆地，被一片刺眼的血红色所覆盖。
一行从未出现过的、代表着最高威胁等级的警告，疯狂地弹了出来。
【警告！侦测到高维因果律武器锁定！】
【锁定目标：地球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