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计划”是仙庭的最高机密，即便是他，也没有权限去直接审查。
但这个申请，并非要求审查，只是“数据关联性访问”，权限等级很低，仅仅是为了确认一笔账目是否对得上。
这合乎规定。
而且，能把案子办成铁案，对他来说也是大功一件。
“批准。”凌-风的意念一动，授予了许可。
楚河感觉到，一条通往未知深渊的狭窄通道，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他立刻通过那个被批准的端口，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一缕感知触角，探了过去。
就像一个潜水员，从熟悉的浅海，第一次进入了万米深的马里亚纳海沟。
他不敢进行任何主动的扫描，那无异于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火炬。
他只是一个卑微的窃听者，将自己伪装成一块冰冷的礁石，被动地接收着从那个端口中，偶尔流淌出来的、经过层层加密的零碎数据。
这些数据流混乱而破碎，仿佛是巨大机器运转时甩出的残渣。
【数据样本-003：……（一段意义不明的、仿佛亿万人同时在哭嚎的杂音）……】
【数据样本-004：……#￥%……意识体格式化……#@#……符合标准……】
楚河将这些如同乱码般的零碎数据，源源不断地导入天机沙盘。
“系统，以最高算力进行暴力破解和信息重组！”
沙盘的核心嗡嗡作响，海量的数据碎片在其中飞速碰撞、拼接、还原。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幅模糊而恐怖的图景，逐渐在楚河的意识中清晰起来。
这些数据，根本不是什么物资交割清单！
每一段被破解的数据流，都代表着一个……或者成千上万个曾经鲜活的灵魂！
不，甚至连灵魂都算不上。
那是一种被剥离了所有记忆、情感、人格之后，只剩下最纯粹本源的“神魂烙印”。
它们就像工业流水线上被冲压成型的标准零件，被打上冰冷的标签和序列号，然后通过数据通道，被源源不断地送往一个名为“归一熔炉”的终点。
楚河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
他猛地想起了黑暗仙庭的种种行为模式。
以“飞升”为诱饵，引诱低等文明的强者踏入陷阱。
如同收割庄稼一般，定期吞噬一个个成长起来的文明世界。
他一直以为，仙庭这么做，是为了掠夺资源，或是将那些强者转化为奴隶和炮灰。
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系统！建立全新推演模型！”
楚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将‘飞升诱饵’、‘文明收割’、‘神魂烙印’、‘归一熔炉’，所有变量全部输入！”
“推演目标——‘通天塔计划’的真实目的！”
天机沙盘的推演空间内，风起云涌。
代表着亿万生灵命运的变量在其中疯狂纠缠、碰撞，推演着一种又一种可能。
【推演进行中……百万次模拟已完成……】
【正在生成最终结论报告……】
一个冰冷、宏大，却又让楚河遍体生寒的结论，呈现在他眼前。
“通天塔”，并非什么实体建筑，也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超级武器。
它是一个……以无数文明、亿万生灵的神魂烙印为燃料和基本计算单元的……
巨型“因果律计算机”！
仙庭，竟然是在用众生的灵魂，去撬动宇宙的根本法则！
就在楚河被这个惊天结论震撼得无以复加之时，他寄生在“天机裁决”插件里的监控视角，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他看到，凌风在将所有关于张胖子的贪腐报告打包上交后，他的工作台上，接收到了一份由更高层级加密下发的回执。
楚河没有权限直接读取这份回执，但他安插在系统底层的日志监控，却记录下了这条指令被执行时的系统响应。
那是一条简洁而冷酷的指令。
【审查已完成。
清除所有临时诊断工具，封存全部数据，将张德海及相关涉案人员……就地净化。】
楚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清除……所有临时诊断工具？
卸磨杀驴！
他的“天机裁决”插件，作为这次审查的“功臣”，赫然就在“被清除”的列表之上！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就地净化”这四个字。
这代表着，凌风和他的亲卫队，即将展开一场无声无息的屠杀。
而他这个窥探到了仙庭核心机密的“诊断工具”的“幕后使用者”，一旦被顺藤摸瓜地揪出来，下场恐怕比“净化”还要凄惨一万倍！
凌风的指尖，已经悬停在了“执行”按钮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