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目光死死锁在林卫东的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肌肉紧绷,试图从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丁点的慌乱或者紧张。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平静。
这个林卫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还这么懂人心了?
易中海的眼皮狠狠跳动着,太阳穴的青筋一下一下地鼓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炸裂开来。
他看着林卫东那张憋成紫茄子的脸,心中冷笑一声。
他知道。
易中海这么着急“和稀泥”,这么急着把八块钱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十有八九,是他知道谁是贼。
甚至,这个贼,就是他易中海一直以来偏心偏到咯吱窝里的“重点培养对象”。
是那个天天在他面前“易大爷长、易大爷短”,把他哄得舒舒服服,转头就从他这儿占尽便宜的“好邻居”秦淮茹一家!
好啊。
你易中海不是要当圣人吗?不是喜欢拉偏架,玩道德绑架吗?
行!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阳谋”!
我就是要当着全院几十口人的面,亲手把这个藏污纳垢的“脓包”给你挤破!
让你易中海这张老脸,彻底没地方搁!
眼见火候已到,院子里所有人的情绪都被他三言两语彻底调动起来,愤怒、猜忌、贪婪、幸灾乐祸……各种情绪在昏黄的灯光下交织、发酵。
林卫东知道,他真正的大坑,可以抛出来了。
他缓缓环视全院,目光从每一张或激动、或算计、或茫然的脸上扫过。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了院子中央。
“各位!”
他声音陡然拔高,清晰而洪亮,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八块钱,在座的各位,谁都拿得出来。”
“但‘贼’的名声,谁都不想背!”
这话掷地有声,一下就砸进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没错!
这年头,穷点不怕,但要是背上了“贼”的名声,那这辈子都别想在院里抬起头来!走到哪儿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人群中响起一片嗡嗡的附和声,众人纷纷点头。
这话,在理!
林卫东没有给他们太多议论的时间,他顿了顿,语气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凛然正气。
“我,林卫东,退伍兵一个!”
“在部队里,学过一些咱们国家的法律!”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今天就明确告诉大家,盗窃公款,八块钱!这个数目,虽然够不上判刑,但也绝对不是小事!”
“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至少要拘留半个月!”
“而且!”
林卫东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一旦留下案底,单位知道了,工作,肯定保不住!”
“哗——!”
人群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油锅,瞬间炸开了!
“什么?要拘留?”
“我的天爷!还要开除公职?”
“这……这不就是要人命吗!”
在这个年代,工作,就是命根子!
工作要是保不住,那就真是天塌了!全家老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院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惊恐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里,除了愤怒,更多了一层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谁家要是出了这么个贼,那不光是丢人的问题,那是塌了天了!
林卫东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满意地看着这效果,知道药效还不够猛,必须继续加码。
他话锋一转,故意给了个“台阶”,让某些人看到一丝虚假的希望。
“当然,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