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处，无尽的灰暗气流如同煮沸的浆糊，亿万年如一日地翻涌着。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空间的方向，唯有死寂与压抑并存。
突然，一道微弱的意识在这片死寂中苏醒。
“这是……哪里？”
秦天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噩梦。
他试图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眼睛”这个器官。
或者说，他现在的视角，诡异到了极点。
他“看”到了整个世界。
不是用眼球去聚焦，不是用大脑去成像。这是一种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一种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宏观感知。
下方是那片浩瀚无垠、散发着苍茫古朴气息的大陆。
山川如龙脉蜿蜒，起伏的轮廓是大地最原始的呼吸。江河似银河倒挂，奔腾的水流冲刷着亘古的河床，发出无声的咆哮。
无数生灵在其中繁衍生息。
一头巨兽踏碎山峦，只为捕食另一头同样庞大的凶禽。
渺小的人族部落在山脚下艰难求存，燃起的第一缕炊烟，在苍茫天地间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弱肉强食。
物竞天择。
那是……洪荒？
念头刚刚升起，无数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没有经过任何缓冲，疯狂地灌入他的意识之中。
数据冰冷、庞杂、精确到每一个生灵的每一次呼吸。
龙汉量劫的滔天业力尚未散尽，大地的伤痕依旧清晰可见。
道魔之争的终局落下帷幕，罗睺的怨念在西方贫瘠之地上空盘旋。
紫霄宫中，鸿钧即将合道，成为这方天地的第一位圣人。
这些原本只存在于小说中的词汇，此刻却变成了他脑海中冰冷的数据库，是他必须遵守和执行的既定程序。
“我穿越了？而且……我穿越成了洪荒天道？”
秦天先是一愣。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意识最深处炸开，席卷了他思维的每一个角落。
天道！
那可是洪荒世界的最高主宰！
掌管天地秩序，衍化万物生灭，视亿万生灵为刍狗的至高存在！
这开局简直就是王炸中的王炸！什么圣人、什么道祖，在他面前不都是兢兢业业的打工仔？
然而，这份狂喜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排斥感，骤然从灵魂深处爆发。
它不是疼痛，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源自更高维度的“抹除”。
“警告！警告！外来意识入侵……”
一道冰冷、机械、宏大到让人绝望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炸响。
“天道本源启动排斥程序……”
“正在执行同化……”
秦天惊恐地发现，自己那渺小的人类灵魂，在这团浩瀚如烟海、冰冷如玄冰的天道本源面前，根本就是一只试图操控银河战舰的蚂蚁！
哪怕他拥有了战舰的最高驾驶权，可他的“手脚”根本够不着那庞大无边的操作台！
巨大的天道意志像一个精密的磨盘，开始缓缓转动。
它不是要碾碎他，而是要磨掉他的一切“杂质”。
他的七情。
他的六欲。
他作为“秦天”这个独立个体所拥有的一切记忆、情感、乃至于人性。
“不！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秦天在意识空间中疯狂挣扎。
他试图调动一丝天道之力，降下一道雷劫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