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元神感知中,那天道核心,就是一个被啃噬干净的果核。
一具被抽干了骨髓的龙骨!
只剩下一层厚厚的、徒有其表的“外壳”还在维持着运转。
里面空空荡荡,别说至高无上的天道意志了,就连最根本的那一团创世本源之力,都凭空消失了一大块!
只剩下一些最底层的、机械运转的秩序程序,还在死板地维持着日月轮转、四季更替这些洪荒的基本法则。
“谁?!”
“到底是谁干的?!”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他的元神深处炸开。
那种感觉,一个凡人窃贼耗费一生心血,撬开了传说中的帝国金库,推开沉重大门的瞬间,却发现里面黄金珠宝一概没有,连那个用来装国库的巨大保险柜,都被人整个搬走了!
只剩下四面空墙在嘲笑着他的愚蠢。
“盘古!是盘古大神留下的后手?”
“不对!难道是那虚无缥缈的大道,在算计吾?”
生性多疑的鸿钧,神念在刹那间闪过了亿万个念头,每一个念头都指向一个让他神魂颤栗的阴谋。
这个“空巢”天道,带来的不仅仅是功亏一篑的失望。
更是对未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合道,还是不合?
不合,他将止步于此,永远无法成圣,之前的一切算计都将成为笑话。
若是强行合道……
这个被掏空的“空壳子”,万一是一个早已布置好的陷阱怎么办?
万一在那空洞的核心深处,正藏着某个不知名的恐怖存在,张着巨口,就等着他这个元神送上门当点心怎么办?
他的元神在那个巨大的“空洞”边缘徘徊,如同迷途的孤魂。
进一步,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退一步,亿万年的苦心筹谋将化为泡影。
许久,许久。
“不!”
“吾筹谋亿万年,斩罗睺,聚气运,岂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对力量的无上渴望,终究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但他,终究不敢赌上一切。
他没有将自己的元神整个投入那个深不见底的核心,而是做出了一个无比憋屈的选择——如同一张膏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元神烙印在了天道本源的外壳上。
他只占据了最外围的一小部分权限区域。
“嗡——!”
即便如此,圣人果位,终究是成了。
一股浩大无边的圣威,开始从玉京山酝酿,并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整个洪荒天地。
紫气东来三万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洪荒万灵,尽皆感应,不由自主地朝着玉京山的方向跪拜。
圣人出世!
然而,身处圣威中心的鸿钧,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那股如影随形的不安反而愈发浓烈。
他名义上是天道,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对天道的掌控力低得可怜。
他更像是一个被授予了“天道”名号的门房,一个拿着临时通行证的外围保安。
可以借用一部分大楼的安保系统,却根本没有权限进入最核心的机房。
“变数!”
“这洪荒之中,定然存在着吾所不知的巨大变数!”
鸿钧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圣人威压令整个玉京山都在颤抖。
他的目光化作实质,透过无尽虚空,穿过层层位面,疯狂扫视着洪荒大陆的每一寸角落,试图找出那个胆大包天的“偷天大盗”。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让他恐惧的“大盗”,此刻正拿着他的天道权柄,在东海岛上给女儿烤鸟蛋吃。